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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巫平手里持有的股份并不多,相比其他大股东,他属于人微言轻,平日里也不爱参加这种会议。

  所以,他进门就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要不是乔伯提起他,众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任巫平的存在。

  此时,伴着柳思萤的询问,众人齐刷刷看向任巫平。

  只见任巫平站起身,朝着柳思萤和乔伯鞠躬,“非常感谢二位如此高看我,让我来负责这场……”

  “凭什么是他?”

  季知菀出声打断,冷着脸质问柳思萤,“一个研发部的主管去查降级产品,能查得明白吗?我看是你有私心吧?”

  见季知菀急了,柳思萤更是得意,“季小姐这话说的,你要质疑我,也得先看看是谁的提议。”

  “乔伯伯是陪着老季总一同打天下的人,他的能力,他的眼光,在座格外谁不信服?”

  柳思萤嫣然一笑,“季小姐,你总不能因为任主管跟你有过节,你就不让人家调查吧?”

  “依我看,乔伯说的没错,任主管就是最适合的人选,他是从工厂走进公司的,他的能力也是无可挑剔。”

  “再者,我也早就考虑让任主管坐上研发经理的位置,趁着这个机会实现,也算是给任主管多年的付出一个肯定。”

  产品研发经理原本是方晁的位置,方晁走了以后,职位就一直空着。

  柳思萤是临时起意,纯粹想看季知菀不高兴。

  这时,任巫平也没让她失望,冷眼看向季知菀,“有些人喜欢公报私仇,就觉得别人也同她一样缺德。”

  “虽然我一开始并不想掺和这件事,但现在,我还真想将这件事干好来!以防让一些有心之人利用了,搅得整个季氏不得安宁。”

  说着,任巫平看向柳思萤,眼神格外坚决,“感谢柳总和乔总器重,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好!”

  柳思萤回应得极为爽快,“任主管……不对,任经理,如果在调查中出现什么问题,你尽管找我。”

  “谢谢柳总。”

  任巫平颔首道谢。

  “那就这么定了。”

  乔伯这话一出,这事就已经板上钉钉。

  众人也跟着表示赞同,顺便向任巫平表示祝贺。

  全场一片和谐,唯独季知菀脸色阴沉。

  柳思萤坐在主位上,得意的目光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落在季知菀脸上,仿佛在欣赏笑话一般,嘴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

  会议结束。

  季知菀走得早,抵达工作室时,收到任巫平的消息。

  【柳思萤找我聊了,听她的意思,似乎并不想我细查,这件事该不会和她有关吧?】

  【但,她现在可是季氏的总裁,哪个老板会偷自己家的东西?这也太离谱了!】

  看着手机,季知菀哂笑一声,眼含讥讽。

  如果她现在不知道季镇很有可能还有个私生子,那她也会像任巫平一样的反应。

  换个角度想想,柳思萤做出这种事情,也能证明她是知道私生子的存在,甚至……私生子有可能和她是亲姐弟。

  这么一想,所有事情都能想得通了。

  季镇只给了柳思萤一年的试用期,十有八九是让她给私生子铺路。

  而柳思萤清楚季镇的意图,才会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自己寻找积累财富的方法。

  原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父慈女孝也是虚假的。

  刹那间,季知菀脑子里思绪清明,拨云见日,隐隐有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私生子一事一旦查清,完全可以拿来大做文章,让季镇和柳思萤彻底决裂,也不是不可能。

  ……

  晚上。

  柳思萤回到别墅,一进门就听见季父冷厉的声音。

  “今天开股东大会,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柳思萤,你是不是越来越拿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你坐稳位置了吗?”

  说到最后,威胁意味尽显。

  柳思萤下午接到季父的电话,勒令她晚上回别墅,她就猜到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不过,股东大会这么大的事情,也确实瞒不住。

  柳思萤摁住心里那股子蠢蠢欲动的不满,缓缓走向季父,“这次股东大会召开得突然,我自己也不清楚具体的会议内容,才没有提前向您汇报。”

  “听说是市场部那个刘主管倒卖降级产品?”

  季父脸色铁青,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才接手季氏多久?底下的人就敢做出这种事情!你到底能不能管得住?”

  柳思萤低下头,“这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接手季氏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还给自己找借口!”

  季父厉声怒喝,“倒卖降级产品会影响公司的声誉,还会一点点掏空公司,这种事情你都没放在心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打理好季氏!”

  “柳思萤,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早点退位让贤!我看你是一点也比不上季知菀,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哪会跟她翻脸?”

  “你要是心里对我有意见,你就直接跟我说,别拿季氏开玩笑,季氏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拿命来赔!”

  季父越说越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

  柳思萤有些懵了,季父还是头一回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按道理来说,此次降级产品倒卖涉及金额不过上千万,对季父而言,只要及时查清,追回款项,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不值得他如此大发雷霆。

  好像降级产品倒卖已经严重到威胁季氏的生死存亡一般。

  寒意如同爬行的小蛇,顺着柳思萤的脊梁往上爬,迟来的恐惧缠绕心脏,当即有些呼吸不畅。

  在此之前,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季父会如此看重这件事。

  甚至还想着,要是有朝一日不幸暴露,她也能卖惨求原谅。

  可……现在看季父的反应,真让他知道是她在背后操控倒卖一事,他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哑巴了?”

  季父恶狠狠地盯着柳思萤,咬牙切齿道,“这件事你务必给我查个清清楚楚,让我看看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季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