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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蔺子其坐在转椅上,看着不请自来的周斯韫,调笑道,“找我看什么病?我的号可是很贵的。”

  “待一会,我就走。”

  不料,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进来。”

  蔺子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周斯韫来不及阻拦。

  随着大门推开,蔺子其看清来人,不由得惊讶,“陆总,怎么你也来看病?”

  “很巧,我刚在医院门外看见周总的车,出于关心,我就跟上来了。”

  陆临宴面不改色,视线淡淡地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周总,你来医院该不会是腿伤复发?”

  “多谢陆总关心了,我一切都好。”

  周斯韫头也不回,眼神示意蔺子其配合。

  “是啊,周总的腿没什么问题,陆总就不用担心了,你要是来医院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你的。”

  蔺子其礼貌地下了逐客令。

  陆临宴却是跟听不懂似的,“既然周总没什么事,那我正好有事要问。”

  蔺子其:“?”

  他算是听出来了,陆临宴来者不善,是冲着周斯韫来的。

  怪不得周斯韫突然来找他,该不会是让陆临宴盯上了,才会跑来他这里避一避。

  可显然,陆临宴不会轻易放过周斯韫。

  “周总,聊一聊?”

  陆临宴沉声询问,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周斯韫属实没想到陆临宴会选择当面对质,但,转瞬间便接受了,且莫名地生出几分奇怪的激动。

  “好。”

  见周斯韫答应,蔺子其识趣地起身,双手揣进大白褂的兜里,“我去看看病人,这里就留给你们了。”

  临出门时,蔺子其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们好好谈,别动手。”

  大门关上,室内气氛陡然冷了些许。

  陆临宴开门见山地问出口,“你住在温家老宅?”

  周斯韫转过轮椅,好整以暇地看向陆临宴,“没错。”

  听见这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陆临宴眼神骤然狠厉,大阔步走向周斯韫,咬牙质问,“你凭什么住在温家老宅?”

  “房子而已,谁都能住,还需要什么资格?”

  周斯韫抬眸迎上陆临宴的目光,平静反问,“季小姐跟我合租,难不成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合租?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在陆临宴的脑袋上。

  一时间,陆临宴险些站不稳,急火攻心的瞬间,俯身揪住周斯韫的领口,“你配吗?”

  “周斯韫,你一个残废,你有什么资格待在菀菀的身边?”

  陆临宴急红了眼,“我早就看出来你对菀菀不怀好意,还指望着你能点自知之明,懂得跟菀菀保持距离!”

  “没想到是我高看了你!废了两条腿,连脑子都坏了是吗?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妄想得到菀菀!”

  “呵。”

  陆临宴冷笑,挑衅似的垂眸扫过周斯韫的腿,“你拿什么跟我争?”

  相识多年,周斯韫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临宴如此情绪化的一面。

  就算是当年连续输了好几场竞赛,陆临宴也只是远远地瞪了他一眼。

  而今,竟然会为了季知菀,不管不顾地威胁他。

  看来陆临宴对季知菀的爱,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以至于这份嫉妒才会在顷刻间将陆临宴变成毫无理智的猛兽。

  周斯韫一瞬不瞬地盯着陆临宴的眼睛,不仅没有被激怒,还觉得有些可笑。

  “你当这是一场竞赛吗?”

  “不好意思,在这件事上,我不想跟你争。”

  “季小姐选择谁,都是她的事情,我完全尊重她的选择。”

  从小到大,周斯韫就是在争抢中一步步走到现在。

  如果他想争,季知菀早就无处可逃,哪里会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迟迟没有进展?

  周斯韫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感情这件事强求不来,占有欲再责备你么作祟,他都不想强迫她。

  虽然他没有感情经验,但是,他知道怎么让季知菀开心。

  自从他初次带季知菀进工作室,她看见人体机械骨骼模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最真实的,也是他想一直看见的。

  所以,他不想跟陆临宴争,只想守护那抹笑容。

  就算将来季知菀真的选择了陆临宴,他也会继续无条件支持季知菀的事业。

  可惜,陆临宴压根不信。

  他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近乎癫狂地仰头大笑,随即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周斯韫。

  “既然你不想争,那你直接搬出温家老宅。”

  “……”

  见周斯韫沉默,陆临宴笑意讥讽,“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你行动起来,你又不愿意去做。周斯韫,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做人这么虚假?”

  “是你没听懂。”

  周斯韫略显无奈,似乎与陆临宴讲道理很费劲。

  “我尊重她的选择,也包括我要不要搬出温家老宅,如果是她提的,我不会犹豫。”

  “你……”

  陆临宴怒极反笑,“你以为菀菀会留你在温家老宅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吃亏的是她!”

  说完,陆临宴松开手,顺势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斯韫,咬牙切齿道,“你记住你刚才的话,菀菀让你滚,你就得滚。”

  “到时候,别让我瞧不起你。”

  丢下威胁,陆临宴转身,带着一身戾气离开办公室。

  出了门,陆临宴撞上蔺子其,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便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蔺子其拍着胸口,轻舒一口气,看向陆临宴的背影,眼里满是对壮士的敬佩。

  刚才他没有走远,而是躲在门口偷听。

  陆临宴情绪上头,压根没有控制音量,所有话都一字不差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蔺子其全程听得心惊胆战,陆临宴说得那么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可,出乎意料的,周斯韫的反应竟出奇平静。

  蔺子其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办公室。

  不得不承认,所有与季知菀相关的事情,周斯韫都保持着极为稳定的情绪,且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这样不争不抢的态度,就怕陆临宴会抢占先机。

  这边蔺子其还在为周斯韫有一名嚣张的情敌而苦恼,殊不知,另一边,季知菀的前夫已经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