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会儿,开始做正事。

  两棵油桐树不小,足有水桶粗。

  树上还挂着些没掉落的油桐,沈明清砍来一根竹竿,全部打掉下来。

  小二、小五几个用铁锹等工具把树下的冰砸碎,其他力气大的孩子把冰块搬走。

  赵暖、林静姝带着几个最小的开始捡冰下面的桐籽。

  因为有枯叶掩盖,妍儿取下腰间的**递给宁安:“宁安你用**翻枯叶,用手太冷了。”

  宁安笑眯眯回应:“妍儿用吧,我用树枝就行。你手上的冻疮还没怎么好,我的已经好了。”

  “好吧。”

  好姐妹相视一笑,继续认真地干起活来。

  桐籽外面的青皮已经发酵腐烂脱落,现在捡到的都是没有砸开的坚果,带着木质硬壳。

  桐籽质轻,摇起来里面的种仁哗啦啦响。

  赵宁煜手快捡起来一个就往嘴里塞,虽然隔着硬皮,赵暖还是吓得扑过去抢下来。

  “小祖宗,怎么手这么快呢?刚刚不是才吃饱么!”

  说完赵宁煜,赵暖又给大家打招呼:“桐籽可不能吃啊,这玩意有毒。”

  这东西跟漆树差不多,会过敏。

  其他人纷纷点头,特别是几个小的,被大孩子耳提面命一番才作罢。

  人多力量大,很快两棵树附近的地面都露出来。

  因为赵暖说这东西有大用,所以大家仔仔细细的翻开枯叶,一粒桐籽都没放过。

  大概一个半时辰的样子,这片地就被完全翻了一遍。

  “还真不少。”赵暖看着足足五背篓桐籽很是满意。

  沈明清背起最大的背篓,跟赵暖说道:“先回去试试,要是真能弄出桐油来,改天我们去另外一处继续找。”

  “我来!”周文轩抢下小一的背篓,背在自己背上。

  小一有些感动,说道:“这东西又不重。”

  周文轩义薄云天:“都是兄弟,还说这些!你为了赵家山受伤,老弟照顾你是应该的。”

  林静姝拍拍小一肩膀:“文轩说的没错,走吧。”

  “小四走了。”赵暖回头喊还在翻找的小四。

  小四笑着跑向她:“赵姐姐你看,我又找了一捧。”

  周文轩听到后,稍微矮身:“四哥,放我背篓里来。”

  “好嘞。”

  赵暖走在他们后面,看少年们大的牵小的,或差不多大小的勾肩搭背,眼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笑。

  林静姝靠过来,轻轻问她。

  “这样的日子姐姐是不是梦到过?”

  赵暖知道是宁安跟她说过自己的田园梦了,笑着摇头:“不敢想,也不敢梦。”

  前世从女儿死去那一天开始,自己就成了行尸走肉。

  穿来这里后,她就更不敢想了。

  林静姝叹了口气:“侯府出事前,我根本想不到日子还能这样过。侯府出事后,要不是有两个孩子,我真想一死了之。”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普通百姓过得有多难,她是知道的。

  赵暖拍拍她的手:“为母则刚。”

  “是啊,为母则刚。”林静姝看向前面的周宁安,“我把她带来这个世界,总该是要负责任的。

  让她先看看这人世间,是去是留都该她自己做决定。”

  赵暖侧目,林静姝的思想不仅超越了古人,也超越了很多现代人。

  她想到了一句话:优秀的人不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始终都是优秀的。

  桐籽想要变成桐油,第一步就是取仁。

  先用石头砸开,把里面富含油分的果仁取出来。

  “记住啊,拿过果仁的手如果要摸脸、吃东西一定要先洗过。”赵暖挨个叮嘱大家,生怕任何一个人没听清。

  现在山上可以说没有医疗条件,容不得一点闪失。

  “娘,年前做的胰子好了么?”

  “哎呀,乖宝不说,娘都忘了。”

  赵暖放下手里的桐籽,先去洗了手,才去阁楼上抱下来一堆竹筒。

  熟化后,洗手洗衣皂是淡黄色,加了皂角的洗头皂是深褐色。

  而羊奶金银花粉的洗脸皂,颜色雪白。

  妍儿深吸一口:“好香啊。”

  赵暖也觉得香。特别是皂角的,不是那种香精的香,而是一种自然的味道。

  小姑娘爱美,闹着就要试。

  “等会儿,这些皂是个人清洁用品,我们先分一下。”

  竹筒做出来的比较大,赵暖用刀切块。

  一人一块洗头皂,一块洗脸皂。

  而洗手皂直接大块的,放在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用。

  少年们起身洗手,然后到赵暖这里来领洗头洗脸皂。

  他们双手捧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里的皂。

  “好香啊。”小五的圆脸上有止不住的笑。

  十四跑去沈明清跟前,对他展示手里的皂:“沈大哥是富贵人家才能用的胰子哎,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

  沈明清低头看了看:“皂角可以洗头洗衣我知道,但还没见过做成胰子的。还有羊奶花瓣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林静姝拿起一块羊奶的摩挲,手感如凝脂。

  “富贵人家用各种奶洗脸洗澡,也用花瓣沐浴。或是用皂角、细盐做澡豆。用这些做成胰子样的,我还第一次见。”

  她低头嗅了嗅,将一块羊奶皂收进袖子:“虽然我没参与制作,但也厚着脸皮昧下一块。”

  周宁安越来越活泼,她少有的扯着赵暖的衣襟撒娇:“大娘~”

  “有,给宁安准备着呢。”

  赵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妍儿捏的小瓶子,轻轻敲碎,里面也是羊奶皂。

  “哇,娘你什么时候做的啊!”妍儿高兴的抱着赵暖吧唧亲一个。

  周宁安看着掌心瓶子状的胰子,也高兴的在赵暖脸上亲一下。

  等亲完,她才反应过来。

  本以为小姑娘会羞红脸,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虽脸红,却没有太羞涩。

  而是转身又勾下自己娘亲的脖子,也亲一个。

  妍儿可不羞涩,她大大方方的,也在林静姝另外一边脸上映下一个吻。

  林静姝比两个孩子还激动。她双手捧脸,眼睛里都有泪了。

  她自小没有跟母亲这么亲近过,她也没有教周宁安这么跟自己亲近。

  尤记得周宁安婴儿时,她也常躲在碧纱橱里亲亲抱抱。后来孩子长大,就得守着端庄、体统。

  现在回想,那些‘不成体统’的背后,是有人在阻止母亲与孩子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