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沐尘和黑瞎子准备循着塌肩膀留下的痕迹追查下去时,远处传来了二京和潘子呼喊他们的声音,显然是他们从水下上来发现他们不在。

  张沐尘只好暂时打消了去追踪塌肩膀的念头。

  回去的路上,张沐尘的小脑袋飞速运转。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那个塌肩膀一直藏匿在这深山老林里,他是如何能第一时间掌握瑶寨来了外人的信息。

  单靠阿贵这个向导传递消息,不太可能。

  阿贵的伪装太浅薄,没有训练过的痕迹,稍不注意就会暴露。

  他虽然能接触到外来者,但传递消息的效率和隐秘性都太差。

  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个塌肩膀本人,很可能就隐藏在瑶寨内部。

  更准确地说,他很可能就藏在阿贵家里。只有这样,他才能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监视着寨子里的一举一动。

  阿贵家……除了阿贵和云彩,还有没有其他男性成员?

  张沐尘决定回去后,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云彩。

  一个大活人长期住在家里,云彩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她知情,甚至是在有意掩护。

  而且,云彩作为本地人,对这片山和那个湖泊如此熟悉,除了她和盘马老爹几乎没人知道上山的路,那她怎么可能不被塌肩膀控制。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样一来,云彩之前频频将目光投向小哥的异常举动,就变得非常耐人寻味了。

  那或许不是少女怀春的注视,而是一种带着任务性质的的监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背后指向的真相就和他最先开始的推测吻合了:

  指使云彩监视小哥的人,就是塌肩膀。而塌肩膀之所以要重点监视小哥,是因为他知道小哥是张家人。

  严重一点就是他知道小哥是张起灵,他在质疑张家族长是否要带外人进入张家古楼。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小哥此刻处于失忆状态。

  那么他就不会是汪家人,因为汪家现在更多的重心是放在吴邪身上的,他们在怀疑吴邪到底是不是齐羽。

  所以他是张家人。

  一个张家人在知道自家族长失忆的情况下不选择相认反过来监视他,却又死死守护着关乎张家秘密的古楼。

  小哥当时牺牲了自己才换的整个张家慢慢从世人眼中淡去,即使他是被推上的张起灵,他做的那一切都值得所有张家人尊重他。

  重重矛盾下,张沐尘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他也是张起灵,是不被张家承认的冒牌张起灵。

  这一切就都说的清了。

  塌肩膀:面都没见着,我就裸奔了?

  *

  在脑海里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完成了一轮缜密的分析后,张沐尘感觉眼前的重重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虽然危险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有种尽在掌握的踏实感。

  他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连带着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开始一蹦一跳,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透着一股孩童的欢快。

  跟在他旁边的黑瞎子看得一头雾水,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搞不懂。

  这小祖宗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情绪变化这么大?

  刚才还警惕得耳朵都快竖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猫崽子随时准备挠人,这会儿怎么就突然开始撒欢了?

  “小孩的脸,真是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黑瞎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两人抱着摘来的野果,满载而归,回到了湖边营地。

  张沐尘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帮忙准备食物的云彩,果然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和不安,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他们回来的方向。

  张沐尘为自己准确的猜测小小得意一下。

  一副天真无邪、充满关切的表情,走到云彩面前,仰起小脸,用软糯的声音问道:“云彩姐姐,你怎么了?”

  “啊?” 云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弄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张沐尘眨巴着大眼睛,继续扮演着贴心好孩子的角色,伸手指了指她的脸:

  “我看你一直望着我们这边,脸也有点红红的,你好像很热的样子,是不是中暑了不舒服呀?”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不远处的二京听到。二京锐利的目光立刻如同探照灯一般射向了云彩。

  “哎呀!云彩妹妹!你热怎么不早跟胖哥哥我说啊!” 胖子一听,立刻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伸出胖手拼命给云彩扇风,一脸的心疼。

  这边的热闹引得张起灵和吴邪他们也看了过来。

  云彩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表面上还算镇定,连忙就着张沐尘给的中暑台阶下来,顺势解释道:

  “有一些吧。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们,这山里野兽很多,像狼猫之类的,你这么小不要乱跑,我怕你被吓着。”

  “好哦~谢谢姐姐关心!” 张沐尘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这一声“姐姐”叫得又甜又自然,让云彩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

  也许刚才只是自己多心了,这孩子真的只是单纯在关心自己?

  云彩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张沐尘心中的猜测。

  那到时候就得看看云彩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如果是自愿的那他得赶紧告诉胖子,免得越陷越深。

  如果是被迫的,无疑是被下了毒或者什么把柄威胁,把塌肩膀解决了就行。

  张沐尘坐到吴邪旁边,他手里拿着铅笔和本子,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连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好奇地凑过去,挨着吴邪坐下,探着小脑袋看:“这是什么?”

  “这是湖下面那个瑶寨的平面图。” 吴邪头也不抬,一口气将最后几笔线条勾勒完,才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感觉到头发湿漉漉的难受,拿起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一边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对凑得很近的张沐尘说,“乖,你坐远点,我身上都是水,别把你弄感冒了。”

  张沐尘“哦”了一声,从吴邪手里接过那张画满了线条的图纸,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

  这个图好眼熟啊,他好像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