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任由张兆忠抓着自己的手臂,笑着说道。

  “这只不过是初步的判断,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别太高兴了,万一失败了呢?”

  张兆忠连连点头说道。

  “对对对,是我太高兴,失态了。”

  几个人围着那份报告,反复确认着各项数据。

  就在这时,张兆忠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内部代号,代表的人很特殊。

  张兆忠看了看周围的研究员,又看了看赵辰和李兴邦,说道。

  “你们先忙,我接个电话。”

  随后快步走到了角落,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大约过了五分钟。

  张兆忠走了出来,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为难。

  赵辰看到了他的神情,问道。

  “局座?”赵辰看着他,“怎么了?”

  张兆忠叹了口气说道。

  “赵辰,有个不情之请,上面想问问能不能把这颗蟠桃先给一位院士用上?”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兴邦第一个跳出来拒绝道。

  “不行!绝对不行!”

  “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可是全世界唯一的一颗蟠桃!”

  “我们对它的所有的研究,都还是零!一片空白!”

  “我们现在连基础的动物实验都还没开始,仅仅简单分析了一下成分。”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

  “这是对科学的不负责任!也是对那位院士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气鼓鼓地说完,最后忽然瞪着眼睛看着张兆忠。

  “您不会是被谁施压了吧?”

  “这可不行!科研是科研,人情是人情,这种事情不能混为一谈!”

  张兆忠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部长,你先别激动,这个人,你可能还认识。”

  “我认识?”

  李兴邦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认识的院士不少,但能让张兆忠亲自开口要蟠桃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是谁。

  张兆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们两个,大概在二三十年前应该见过一面。”

  “那时候你还是个扎着冲天辫,跟在你父亲屁股后面到处跑的毛头小子。”

  “他和你父亲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李兴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的朋友?

  那又怎么样?

  “张局,这不是私交的问题!”李兴邦的态度依旧强硬,“别说是我爸的朋友,他就算……”

  他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算是我爹!我也不能把这蟠桃给他吃了!”

  “这是原则问题!科研容不得半点马虎!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

  话音刚落。

  “臭小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忽然响起。

  李兴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孝的东西!”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充满了火药味。

  “真要是哪天老头子我要病死了,你就算有招儿,也不带给我治的是不是?”

  “啊?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李兴邦的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吹胡子瞪眼睛地站在他身后。

  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恨不得把他吃了。

  “爸……爸?”

  李兴邦的声音都变调了,整个人都傻了。

  “您……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李兴邦的父亲。

  龙国上一代生物基因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李卫国。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李卫国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我养了个这么大义灭亲的好儿子呢!”

  “啊?你刚才说什么?”

  “你就说说,到底是你的东西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兴邦被自己父亲训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蔫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惑在他心头升起。

  这里是烛龙基地!

  龙国最高机密的科研基地!

  这里的安保措施严苛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能够在这里随意走动的。

  除了赵辰身边的几个核心助手以及张兆忠,再无旁人!

  即使是他父亲这样的国宝级专家。

  也绝无可能在没有最高指令的情况下,随意进出!

  他自己作为项目核心成员,太清楚基地的规矩了。

  甚至就连大部分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想要离开基地一次。

  都要通过层层叠叠的审批和检查!

  绝大多数研究员,在进来的第一天,就签下了长达几十年的保密协议。

  承诺此生不会离开基地,自愿将一生奉献于此!

  可现在,他父亲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这里。

  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天这件事的背后,所牵扯到的那个人。

  其分量和来头,大到足以让烛龙基地为之破例!

  大到可以动用最高权限!

  李兴邦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到底是谁?

  究竟是哪位院士?

  正当他惊疑不定的时候,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整支穿着无菌隔离服的医疗团队。

  推着一辆集成了各种精密监测仪器的移动重症监护单元走了进来。

  医疗团队足足有十几个人。

  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辆移动监护单元上。

  那上面躺着一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老人。

  身体无比瘦削,皮肤干枯得像是老树皮。

  脸上罩着透明的氧气面罩,面罩里不断有雾气凝结又消散,就是这个过程看起来极其缓慢。

  仿佛我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费力似的。

  身上也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线。

  若不是他那微弱起伏的胸口,以及旁边生命监测仪上的波形曲线。

  几乎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体。

  大限将至。

  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李兴邦看着那个老人,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