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跟玉昌侯世子夫人告别后,出了茶馆,索性在热闹的街上走一走。

  她是个极少出门的。

  如今不知是不是换了副心境的缘故,站在街上,倒也觉得吵吵嚷嚷的烟火气让人舒服极了。

  玉嬷嬷跟在她的后面,轻声道,“老奴瞧着世子夫人的意思,似乎是世子出事了。”

  她自信感觉很准。

  沈明棠也觉得玉昌侯世子夫人不太对劲,她忽的想起前几日在沈家见到玉昌侯世子的那一次,隐约注意到他的脖颈处有些泛红,而且当时的玉昌侯世子有些分明带着烦躁。

  平日里的玉昌侯世子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拔不动腿的色心。

  那日分明没有了。

  “莫不是南晋国的那个外室给他下了毒?”沈明棠想了想,“不然世子夫人怎么寻我打听南晋国女子的事情?”

  玉嬷嬷也关心京城里出现南晋国人的事情。

  自从将睿王从南晋国接了回来,南晋国跟大周朝的往来就明文规定直接切断了,尤其大周朝,不许南晋国的人来朝。

  她问,“王爷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沈明棠点头。

  玉嬷嬷不再追问,而是开始给沈明棠指着街上新兴的铺子,讲解了起来。

  沈明棠边走边看,若来了兴致便买下几样小东西。

  不知不觉间,就走了大半条街。

  “嬷嬷你看。”沈明棠指着远处的玉铺,“我们过去给王爷……”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觉得肩膀处猛地一震,整个人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姑娘。”玉嬷嬷立刻伸手去拉她。

  两人退后数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撞人的是个年轻姑娘,她急着朝沈明棠道歉,“这位姑娘对不住,家中老母生病,我急着去请大夫。”

  她如此说,沈明棠倒也不好计较什么了。

  沈明棠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银钱袋子,主动上前几步帮她捡了起来,递过去,“你的银子,快去吧。”

  年轻姑娘伸手接住。

  就在两人手指相碰时,沈明棠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指尖处,微微停顿了一下。

  还不等她多想,年轻姑娘便说了声多谢,就转身离开了。

  沈明棠再抬头时,就见她已经穿过了层层的人群,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怎么了?”玉嬷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问道。

  沈明棠尽可能回忆着那处手指的不对劲,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可想了许久,都没有想起来。

  “没事。”沈明棠摇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身后再次有急促奔跑的声音传来,以及男人的呼喊声。

  “抓贼,我的银钱袋子被偷了,是个穿绿衣的姑娘偷的,抓贼啊!”

  玉嬷嬷唬了一跳,顺势将沈明棠拽到了旁边,“不就是刚刚撞到咱们的姑娘?”

  两人面面相觑,沈明棠道,“咱们岂不是放了贼走?”

  她刚才也有些奇怪,寻常姑娘家出门带银子都是用荷包,这姑娘怎么就用了个男人才会携带出门的银钱袋子。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那姑娘已经跑的没了踪影,她也没时间去帮着追贼喊贼。

  玉嬷嬷想了想,“等咱们回去了,命人将那贼的画像画下来,交给官府去查,也算做了件善事。”

  沈明棠点点头。

  两人暂时放下此事,抬步进了不远处的玉铺。

  沈明棠转了转,瞧中了两块玉佩,买了下来。

  玉嬷嬷试探问道,“可有一块是要给王爷的?”

  沈明棠点了点头,“一块给王爷,一块给大哥。”

  玉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跟在沈明棠身边多时,虽说也渐渐习惯,可心里有时候还是会惦记回到睿王府。

  加上睿王对姑娘实在上心。

  她想着,哪怕沈姑娘当不了王爷的正妃,当个侧妃也是好的,所以现在她瞧见明棠对王爷也有心,便心生欢喜。

  沈明棠倒是不知道她私下里连侧妃的‘位子’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她买玉佩,无非是想给大哥买点东西,顺带想起来给王爷带一份。

  毕竟她跟王爷的关系,也需要‘维护’。

  沈明棠回家时,已经是太阳高照,午时过半了。

  她一进门,正好撞见里面出来的好几个大夫,一边说话一边丧着脸摇头。

  沈明棠的步子停了停。

  待几个大夫离开后,她看向门房的人,“怎么回事?”

  门房今日当值的是个新嬷嬷,自从上次沈明棠因着门房打人之事不依不饶后,管家重新调配了人过来。

  大家都听说过沈明棠纵奴打人之事,尽管心中不喜,可明面上也不敢不尊重。

  那门房嬷嬷道,“回二姑**话,姨娘失了孩子,昨晚疼了一夜,今日又喊了好几个大夫过来,应当是孩子还下不来呢。”

  话音一顿,她又嘟囔了句,“说来也是奇怪,妇人落胎向来是一副药的事,怎的姨娘就这么难。”

  “姑娘年纪还小,别胡说吓到姑娘。”玉嬷嬷冷着脸训斥。

  那门房嬷嬷果然不敢吱声。

  玉嬷嬷扶上沈明棠的胳膊,“姑娘若是担心姨**身子,就去看看。”

  “去看看吧。”沈明棠似是叹了口气。

  此话一出,门房处当值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今日还说起来,姨娘流产痛不欲生,当女儿的半点不心疼,还能出了府去闲逛。

  如今听起来,二姑娘倒也不是完全的心狠冷漠。

  沈明棠带着玉嬷嬷往那边走。

  花绒半路迎了上来,细细地跟沈明棠说着周姨**事。

  “听着声音比昨日小了许多,有大夫说,这胎再落不下来,须得用非寻常之法,不然姨娘性命难保。”

  “非寻常之法是什么?”沈明棠好奇问了句。

  玉嬷嬷不想让沈明棠听这些,但花绒的嘴更快,“说是请了稳婆过来,从下面伸了手进去……”

  “花绒!”玉嬷嬷急急叫停,瞪了她一眼。

  花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多了嘴,当即就老老实实闭住了。

  她凑近了低声道,“姑娘,难道这就是纸鸢姐姐下药的结果吗?”

  原本她以为给周姨娘下药,然后周姨娘自己就保不住胎了,直接落下来。

  可没想到……

  “不可胡说,姑娘什么时候给她下过药。”玉嬷嬷连忙低声训斥,“赶紧将那些东西处理干净了,别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