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魏珩三人一同出现给人的冲击感太强了,就连魏祥都有些失神。

  还是陶熙轻咳一声,压低声提醒,他才回过神,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恭迎太子皇兄回京。”

  他对魏珩的态度很恭敬。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归顺魏珩。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以免投靠魏珩不成,反而还叫王家跟魏瞻得到风声进而针对他。

  “皇弟不必多礼。”魏珩坐在马背上。

  一段日子不见,他瘦了,但面色却比以前更加锋利,魏祥只一眼便看出了魏珩跟以前的不同。

  心里是有些嫉妒的,嫉妒魏珩命好,江南这么危险,竟还叫魏珩锦上添花。

  经此一事,魏珩储君的身份,更加牢不可破。

  “姜大人。”魏祥没忽略桓仪,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差点失态。

  他赶忙装作跟姜梨打招呼的样子遮掩,只是,姜梨的变化也叫他震惊。

  怎么的好似江南是一块宝地,人人去了,都能发展迅速,回来后,变化太大,叫以前的故人险些忍不住。

  “臣,见过瑄王殿下。”姜梨翻身下马。

  她身上那身大红色的圆领官袍衬的她模样端庄严肃,颇有风骨,比一些年长她许多的官吏,都显得还要老练成熟。

  “半个月后,姜大人便及笄了吧。”魏祥恍惚的说着。

  话落,众人也才回过神来,原来姜梨还没及笄呢啊。

  是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满十五岁的少女,原本应该在闺阁之中享受父母家人的疼爱。

  可是她不仅没有,反而孤身前往江南那等险境,一度险些丢了性命。

  “正是。”姜梨点点头,说话的空挡,桓仪跟魏珩都已经翻身下马了。

  三个人,整整齐齐,魏祥嘴角一抽,眼神在魏珩跟桓仪身上来回巡视:

  “这位便是名震天下的桓少主吧。”

  “名震天下不敢当。”桓仪笑,清隽的脸上,一双明眸深邃异常,给魏祥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他忽然萌生一种错觉,在桓仪身上,好似看到了太子魏珩的身影。

  以前大晋便有传闻,说魏珩跟桓仪,像又不像,是最能相互抗衡的两个人。

  再加上桓家跟皇室的关系特殊,这传闻也越来越猛烈了。

  “桓仪代家父进京,面见圣上,劳烦瑄王殿下接见。”桓仪彬彬有礼,既不会叫人觉得他热络,又不会叫人觉得他高高在上。

  然而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才越发叫人忌惮,魏祥自然也不例外:“太子皇兄,桓少主,姜大人,这边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礼部的人可以前面开路了。

  陶熙给魏珩等人行礼后,赶忙吩咐下去,率领礼部的人走在前面,疏散百姓。

  “前面闲杂人等,将路让开,太子殿下,回京!”陶熙高喊,一瞬间,街道上沸腾了。

  无数喊声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破,以往很有分寸的百姓,因为过于热情,险些将礼队的人挤下马: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姜大人,荣归故里,举世名臣。”

  百姓们欢呼着,一个个脸色激动。

  魏祥看的清楚,姜梨在百姓心中的威望,隐隐压过储君。

  这不由得叫他心惊,心道姜梨回京,定会有更大的造化。

  若是魏珩与她……

  那他可真不敢想象,魏珩会有多得民心。

  姜梨可真是一个宝贝,得到她,能得到太多东西。

  “前面的人,将路让开。”围观的人太多了,很难不将路给堵上。

  魏祥不敢发火,生怕引起民愤以及百姓对他的厌恶,只得无奈的挥手,示意侍卫驱散百姓。

  “诸位,姜梨能在前线搏斗,少不得诸位的支持,诸位的大恩,姜梨没齿难忘。”姜梨坐在马背上,对街道两侧的百姓行礼。

  她不卑不亢,不必讨好谁,行为举止也不会显得虚情假意,叫百姓们红了眼眶,数次哽咽:

  “姜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此情,天地可鉴。”

  “惟愿姜大人,平步青云,日后更加造福于民。”

  “姜梨不敢相忘诸位的期盼,定谨记为官的初心,一切,为了大晋,为了百姓!”姜梨点头示意,黝黑的眸子看向所有百姓。

  好似那双眸子,能装下所有人,一如她的心一样,装着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姜大人真乃一阶贤臣。”

  “誓死拥护姜大人。”

  百姓们振奋了。

  自古得民心者,一声起,可号召百人。

  民众的力量有多强大,这一刻,叫大晋的门阀与皇子王孙皆见识到了。

  倘若这样得民心的人是个男人,只怕都没法活着回京都了。

  但是姜梨是女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对皇帝的皇位,构不成威胁。

  但这也意味着,姜梨得成为皇室中人。

  “声势这样壮大,真是前所未有啊。”

  街道上,水泄不通,走一步都困难。

  但魏祥跟礼部的人没有丝毫催促驱赶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得了皇帝的叮嘱。

  夸赞姜梨跟魏珩,便是在夸奖皇室跟大晋朝廷,皇帝怎么会不同意呢。

  街道上站满了人,两侧的酒楼茶馆,客栈铺子里,也都站满了人。

  从上方往下看,这场面及其叫人震撼。

  巴山茶馆三楼包房,端王手上端着茶盏,一双阴鸷的眸子中,紧紧的锁定着姜梨,性味满满。

  “殿下,这会不会有些太引人注目了。”端王身侧,站着他的谋士李世贤。

  李世贤跟了端王这么久,知道在端王心里,虽然清楚他自己继承大统的希望不大。

  但身为皇子,怎么会不渴望登基称帝呢。

  所以,魏宽也是有筹谋的。

  也是如此,他格外的关注姜梨,打的什么算盘,李世贤也知道。

  如此,不免担心魏宽对姜梨表现的太过有兴趣,会引起皇帝跟魏珩的注意,叫他们察觉到魏宽的心思。

  “你想多了,你瞧,有他们在,谁能注意到本王。”魏宽倒是很淡定,一双冷漠一撇,李世贤便看见了隔壁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一顿,惊讶道:“竟然是裕王。”

  魏瞻也来这里看赈灾队进京了。

  姜鸢跟桓婵的事还不够叫他头疼么,他怎么会有闲工夫来这里。

  “有人错把明珠当鱼目,又把鱼目当珍珠,如今醒悟,早就为时已晚了。”魏宽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他往隔壁撇去。

  瞥见魏瞻脸上的复杂跟那浓浓的嫉妒,忽的笑了。

  这种神色,身为男人,他太清楚了。

  魏瞻越嫉妒,嫉妒的甚至要发疯,便越代表他跟魏珩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斗吧,他们最好斗的你死我活,然后叫自己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