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刚刚是谁在后面?”

  “不知道的,你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可不是么,大夏天的一股寒气逼近,我还以为是谁端了冰块盆过来。”

  辛彭越走后,站在他前面的人忍不住拂了拂胳膊,嘀咕两句。

  身侧的人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包房中正热闹,他们只是嘀咕两句也就算了。

  又专心的看热闹。

  “鸢儿,没事吧。”张晚意蛊惑人心有一套手段。

  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便仿佛姜鸢偷盗图纸、造成江南巨大损失的人不是她似的。

  也好似,姜鸢才是立下功劳的那一个。

  魏祥半眯着眼睛打量张晚音,语气莫名:“原来是东湘侯夫人啊。”

  “侯夫人与姜二姑娘,倒是关系亲密。”

  张晚音曾经在姜家的过往,魏祥也听说过一点,但是从未放在心上。

  可是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以德报怨的人。

  平白无故的,张晚音会对姜鸢这么好。

  好没道理啊。

  “我与姜家是亲戚,这一点,泯灭不了。”张晚音叹了一口气,很委婉的解释。

  魏祥笑了笑:

  “那姜家获罪的时候,怎的没见到侯夫人的身影?”

  此话一出,张晚音身子一僵。

  魏祥又说:“还有,侯夫人也说你与姜家是亲戚了。”

  “乡主虽说是姜家人,但不过是养女罢了。”

  言外之意是。

  张晚音对被关在大牢中真正的姜家人不闻不问,却跑来管姜鸢一个养女的事。

  这对劲么?

  还是说她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可以任由她糊弄?

  当这里是后宅呢,可以任由她摆弄。

  “我。”张晚音一时语塞。

  潘妈妈机灵的插话:“我家夫人今日恰巧到巴山茶馆来。”

  “意外?”魏祥明显不信她们主仆二人的说辞:“那似乎侯夫人更不该上前。”

  张晚音是从小出身一路拼到侯夫人这个位置上的。

  这位置来的多珍贵,她本人十分清楚,如此,就更应该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但是她却为了姜鸢,不顾百姓的愤恨不满,强行要洗白姜鸢,此为一点。

  第二,魏祥瞧着张晚音好似在为了姜鸢质问魏瞻。

  这就更可笑了。

  难道她不清楚魏瞻背后的王家门阀权势多大么。

  为了姜鸢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姜家养女,出这么大的风头,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最后轻飘飘的用亲戚二字来粉饰。

  谁信啊。

  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表姨。”姜鸢听出了魏祥的疑惑与不信,有些慌张。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如坠冰窖。

  张晚音连连点头:“好孩子,没事的。”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噗嗤。”

  她话落。

  门外有人忽的一笑。

  魏瞻一脸铁青向外看去,发现笑的人正是先前跟断鸿对招的暗卫。

  “你是谁,报上名来。”魏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想护着桓婵赶快离开这里,以免走露风声。

  “末将张西明,东宫卫率,参见裕王殿下、瑄王殿下。”张西明走进包房,抱拳行礼。

  魏瞻冷笑:“既是东宫卫率,怎敢对本王动手,你眼里,还曾还有父皇与皇权!”

  这是想给张西明扣上一个不敬之罪。

  又暗指东宫有不敬之心。

  张西明似乎料到魏瞻会这么说,不卑不亢的回道;“末将是东宫卫率,自当遵守储君之令,这是朝廷的规矩,乃是大晋律法所在。”

  “末将不敢违背。”

  张西明是武官,但身为太子亲信,哪个不熟知律法。

  魏瞻想给他扣帽子,只怕不能够。

  “那你便是奉东宫的令,对本王动手了?”魏瞻眯眼,心道魏珩的人,各个都牙尖嘴利,心怀不轨,十分难缠。

  “末将不敢。”张西明依旧不慌:

  “末将也不知,殿下在此,更不知那侍卫是殿下的人。”

  一句话,轻飘飘的推翻了魏瞻扣的大帽子。

  甚至还暗暗反问:你一个王爷光天化日之下与姑娘在这里私会,我怎么能料想到?

  “你。”魏瞻吃瘪,气的脸颊都在哆嗦。

  张晚音看着东宫跟魏瞻起争执,勾唇一笑,叹了一口气:“唉。”

  她笃定张西明不懂后宅权术跟手段。

  所以,也不会明白刚刚她那一番话是想洗白姜鸢,只觉得张西明会一直跟魏瞻掰扯。

  可是她想错了,从护送姜鸢到京,再纵容姜鸢到巴山茶馆来。

  这一切,都是魏珩故意的,张西明又岂是那样的蠢材,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

  “见过东湘侯,夫人。”

  张西明动作机械的问好。

  先礼后兵,根本没打算放过张晚音,纠正道:“下官失礼,有几点需得强调,还请侯夫人见谅。”

  说着,张西明面向包房外的客人,面相严肃,声音掷地有声:

  “一点,太子殿下命下官护送新平乡主回京,不是因为乡主立了什么功劳,实在是殿下与姜大人顾不上乡主。”

  “乡主在江南大吵大闹,瘟疫爆发时,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赈灾,稳定情况,乡主吵着闹着回京,还以裕王侧妃身份施压给姜大人。”

  “殿下无奈,这才命下官送乡主回京。”

  张西明毫不留情的打张晚音的脸。

  甚至,还要让张晚音意识到,是她当了踏脚石,才叫张西明有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曝光姜鸢在江南做下的丑事。

  否则,张西明这些话,本该在朝臣跟皇帝跟前说,也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传进百姓的耳朵中。

  那样一来,引起的民愤,效果自然不同。

  “不,不是这样的。”姜鸢拼命的摇头,眼睛都肿了。

  张晚音扶着她的手慢慢变得僵硬,好似有些后悔冲动站出来了。

  “第二,乡主南下赈灾,抵达江南后,藐视王法,全然不顾百姓,一口一个强调尊卑之别,引起民愤,在水灾的基础上,引起了民闹。”

  “事后,她不知悔改,在姜大人抵达江南想要带着她将功折罪时,屡次推卸责任,再次险些激起民愤,这才有所收敛,幸亏姜大人及时安抚百姓,这才不至于叫旧事重现。”

  张西明只说了两句话,便叫众人想起姜鸢所犯下的罪行。

  各个义愤填膺:“姜鸢该死,这样的人,不配当乡主!”

  “就是,她不配!”

  “太子殿下南下,与姜大人共同处理政务,短短几日,便将过往之事摸的这般清楚么,还是在瘟疫来势汹汹的情况下。”张晚音脸色微白。

  苍白的暗指魏珩偏向姜梨,张西明说这些话,动机不过是在帮姜梨泄愤报复。

  张西明听出她的意思,原本冰冷的脸,直接板了起来:“江南情况凶险,储君南下,力挽狂澜,十万火急的事,侯夫人一句话,不仅否认了殿下的功劳,还埋汰了殿下的初衷与为民的苦心。”

  “若是没有殿下在前线,侯夫人这夫人的位置,还能坐稳么,世家大族若都像夫人这般,皇室的心,都要被寒透了。”

  张晚音阴阳魏珩偏心蓄意报复。

  张西明便给她扣上污蔑储君,强词夺理,不知感恩的大帽子。

  她小心谨慎了那么多年,今日算是狠狠的栽了一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