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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大人,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姜梨坐在堂下,手上端着茶盏。

  若是以往,辛格力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会跟一个女人共同处事。

  这个人,还是他户部门下的官吏。

  这跟听天书似的,可经历了昨晚一系列的事,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储君。

  辛格力纵使对姜梨不屑,但也会收敛神态,不至于叫心中所想露于表面。

  “姜大人可知,自从江南水灾发生以来,如今大晋各地的粮米价格上涨到了多少文一斗么。”

  辛格力站起身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他话落,姜梨却没回答,辛格力见状,吹了吹胡子,伸出手:“原本五十文一斗,现在都上涨到一百文一斗了。”

  江南水灾,富商们瞄准时机,故意抬高粮食的价格,甚至他们还在松江府成立了一个粮食联名,简名为粮联局。

  其中,又以杜家为首,杜家在苏杭一带名声及大,名下经营着各种生意。

  就算是陆家,也不敢与杜家作对。

  “辛大人,昨晚陛下已经答应了给下官三天的时间筹集粮食,并且勒令户部的官吏配合下官。”

  姜梨笑了笑,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辛格力:“这封信上写了大人们每个人应该做什么。”

  “你们放心,只管将此事推到姜梨一个人头上,如此,既能对陛下交代,又能转移多方视线,何乐而不为呢。”

  姜梨知道辛格力也很头疼。

  国库亏空,户部能拿出来的钱跟粮食十分有限。

  这次赈灾的事给了辛格力太大打击,若是处理不好,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做到头了。

  幸亏当初有姜鸢这个程咬金闯了出来,帮他过度了一下,否则他现在只怕是乌纱帽不保了。

  “听闻辛大姑娘蕙质兰心,会佘大姑娘关系十分好,今早佘家还邀请下官去府上喝茶。”

  姜梨见辛格力犹豫,低头饮茶,声音淡淡:“说起来,下官与辛大姑娘还有一面之缘。”

  “那日在城西,恰好姜鸢与胡夫人施粥赈灾,我偶遇辛大姑娘,便与她说了几句话。”

  辛嘉珍指点辛格力利用姜鸢为噱头减轻户部的压力,其实最根本的主导者是姜梨。

  既打击了姜鸢与魏瞻,又能在这个时候将事情说出来叫辛格力卖她一个人情。

  “姜大人,你。”辛格力大为震撼。

  若说原本他对姜梨入朝为官的事还有些意见,那么如今不仅没意见,反倒是有些忌惮。

  此女实在聪慧,手段非常。

  再加上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储君, 实在是叫人觉得心里惊慌。

  得罪她,确实没什么好处,就如她说的那样,反倒是可以将事情推到她身上,再次解决户部的燃眉之急。

  “不知姜大人到底想做什么。”辛格力的脸色很认真,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姜梨。

  “我如今是户部员外郎,三日后前去江南赈灾,既在户部曾经任职过,便不会忘了大人的教导。”

  姜梨的意思是,她算是从户部出来的,来日若真的有更大的造化,绝对不会忘记辛格力与户部的提点。

  反之,若与她作对,便是敌人。

  她这么笃定,一定觉得自己能被封为赈灾大臣南下赈灾,不知是掌握了什么筹码。

  “你我同在朝为官,下官知道大人与那些门阀党派有所不同,也是真的心系黎民百姓。”

  姜梨茶水喝够了,站起身,给辛格力行了一礼:“姜梨与辛大人的初衷都是一样的。”

  “只希望江南灾情早日平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库丰盈,才能应对不时之需。”

  姜梨的态度太诚恳了,虽言语上有些威胁与利诱的成份在,但那都是辛格力自己品出来的,姜梨半点没涉及。

  “好,希望姜大人来日莫要忘了今日的宏图壮志,如此,下官就算是冒着风险,也会助大人一臂之力。”

  辛格力思衬再三,咬咬牙,答应下来了。

  刚刚他说起粮联局,姜梨半点都不惊讶。

  可见,她是知道的。

  若只是一个闺阁女子,怎会知晓江湖之事,只怕姜梨远比他想象的城府还要深。

  “辛苦大人。”姜梨微微一笑。

  辛格力叫人拿了纸笔进来,他提笔写字,而后加盖了户部尚书的印章。

  就这样,一份由户部下发的声明指令迅速施展下去。

  只用了半天,民间便骂声一片。

  有人骂姜梨:“初生牛犊,上任耍官威,竟以牺牲百姓鱼肉百姓为踏脚石,实在是可耻!”

  有人指责姜梨:“女人当官,来日定会成为一个奸臣,祸害朝堂,鱼肉子民。”

  总之,骂什么的都有,可各地的粮商还有富商们则是将姜梨供了起来。

  粮联局抬高了粮食的价格,一百文一斗,姜梨直接翻了二倍,两百文一斗,这可是天价啊。

  原本百姓们就买不起粮食,这下,直接断粮了。

  一时间,姜梨是大奸臣的名头传的四海皆知,尤其是江南灾民,说若是姜梨南下赈灾,他们便集体闹事反对。

  这场骂声传的轰轰烈烈,一时间,骂声甚至叫江南灾民造反的事给压了下来,将对朝堂对天子的不满,也转移到了姜梨身上。

  姜梨可谓是,名声大噪,彻底‘火’遍四海。

  一日后,建康城中,掀起了一股骂潮热,但凡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都拉帮结派,将姜梨骂的狗血淋头。

  其中,当属明月楼为主,据说明月楼专门辟了包房,以供人们来此结伴,喝喝茶吃吃饭,顺便讨伐姜梨。

  “公子,您怎的还笑了。”

  明月楼四楼包房中,陆景曜坐在矮桌旁,手上端着茶盏,听着从四周传来的骂声,陆景曜轻轻一笑。

  飞廉都要急死了,干脆将窗户关上,觉得这样那些骂声便能小了。

  可隔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简直是避无可避。

  “这样不是很好么,姜梨的名声打出去了,整个大晋的人,除了那些富商,都是她的宣传使呢。”

  陆景曜摇头失笑。

  半点忧愁不见。

  飞廉可要愁死了:“公子,县主可是您的生意伙伴。”

  “她名声差成这样,要是给与咱们合作的商户知道了,肯定不会再与咱们做生意了。”

  如此,公子怎么还这么高兴。

  哪里能高兴的起来嘛。

  “你不了解她。”或许是见飞廉实在忧愁,陆景曜神色忽然变的认真。

  飞廉问他:“公子你与县主认识的时间尚短,难道您很了解她么。”

  “我知她的难处与心中的苦楚,这便够了。”

  陆景曜微微一怔,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很期待。

  他在建康城呆不了多久了,不过还好,姜梨马上要去江南了。

  他们会一起共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