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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依旧安静,静的甚至叫人有些心里发慌。

  陈留郡护城桥坍塌的事,没过多久,也都传到了门阀官吏耳朵中。

  江南水灾泛滥严重,但有护城桥挡着,不会酿造成灾祸。

  姜鸢献奏的那几张图纸,其中便有一张是护城桥的修护工作。

  在原本城桥的高度上加盖高度,再修建一个用于分流的小横桥。

  这样一来,一边铲车能做到清理泥沙的工作,另一方面,经过护城桥的水能尽快排出去。

  要不了多久,水总能控制下来,直至暴雨骤停,水位不断下降。

  然而,不知工部跟都水监的官吏是如何搞的,护城桥不仅没有加盖成功,那座横桥却连累的护城桥出现了裂痕。

  今晚子时,护城桥坍塌,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将扬州跟苏州炸开了花。

  今晚,多少人无眠,愁白了头,不知如何应对这场天灾,与人祸。

  绛云院。

  “主子,出事了。”

  卧房中,烛光微亮。

  姜梨坐在桌案前,桌面上摆着蜡烛。

  姜梨披着单薄的衣裳,正逐个将灯芯挑亮。

  寒梅焦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姜梨动作不停,喊了她进来:“进来吧。”

  “主子,江南出事了,护城桥坍塌,大水顺着桥梁往下头的田庄村落冲去,伤亡惨重,偏生又下了大雨,雪上加霜。”

  寒梅一进来便跪在地上。

  烛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映照在她脸上,衬托出她急躁的心情。

  “东宫那边有何动静。”姜梨抬起头。

  她神色幽幽,眸色异常深邃。

  “太子殿下已于一炷香前,被陛下召进了东宫。”

  护城桥边上的横桥,是根据姜鸢所画的图纸修建的。

  原本希望横桥能加快护城桥排水,但没想到,那却是摧毁护城桥的催化剂。

  护城桥塌了。

  那可是从始祖皇帝开国时就命人修建的护城桥啊。

  桥梁坍塌,江南要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了。

  多少人命葬生,田庄被冲毁,农户手上仅剩的粮食也都没了。

  这不是活活将人往死路上逼么。

  “朝中官吏,都被召进宫了么。”

  姜梨拿着一把小剪刀,将蜡烛全部剪灭。

  “咔嚓。”一声。

  淡淡的烟飘过她眼前,显得她面色越发的朦胧虚幻。

  寒梅抬起头看她,见她神色格外幽邃,身子一顿:“凡是本朝四品以上官吏,全部被召进了皇宫。”

  “魏瞻呢。”姜梨似笑了一声。

  “裕王被陛下罚跪于皇宫午门前。”

  寒梅又道。

  姜梨拉长了声音,放下手上的小剪刀:“为我宽衣吧。”

  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来人接她。

  今晚,要彻夜不眠了。

  “是。”寒梅从地上起身,给姜梨找了件绯色的长裙。

  她想了想,没给姜梨挽发,只给她松松的斜着插了一根玉簪。

  这打扮显得姜梨清冷出尘,似月宫嫦娥一般。

  “就在这里等吧。”

  房中的灯全部熄灭,姜梨收拾妥当坐在椅子上。

  窗外月光皎洁,照进房中,散落一室清冷光色。

  没过一会,脚步声便匆忙响了起来,吵吵闹闹的,吵的陆续有院子中亮起了灯。

  “不好了,县主,出事了,出事了。”

  门外传来喊声。

  寒梅从隔壁走出去,呵斥道:“喊什么喊,县主已经睡下了。”

  “不好了,家中来人了,来了好多御林军,还有大总管胡公公也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寒梅认出这报信的丫头是前院的,冷着脸询问。

  小丫头吓的都快哭了:“御林军奉陛下的指令,前来,前来抄家。”

  小丫鬟跪在地上,身子抖的跟筛子似的。

  寒梅一顿,又问:“为何抄家?姜家人犯了什么错。”

  “陈留郡护城桥坍塌,死了好多人,陛下大怒,叫御林军来伯爵府抄家!”

  小丫鬟胆子小。

  她是姜家的家生子。

  姜家被下令抄家,她也免不得一死,自然害怕。

  “怎么会这样。”寒梅故作惊讶。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外。

  外头的吵闹声更大,姜家内宅,乱了。

  前院,更是一片凌乱。

  御林军首领陈河带了三千御林军,将建宁伯爵府围的水泄不通。

  胡茂才跟在一侧,看着姜家奴仆被尽数拿下,一脸复杂。

  昔日大家都在说姜鸢如何立功,如何风光。

  如今祸事惹下,这建宁伯爵府,富贵荣华,顷刻坍塌。

  “敢问陈将军,为何要拿我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葛玉兰这个新夫人,新婚夜,家中出了大事,她吓的脸色发白,紧紧的拉着姜涛的手臂。

  而姜涛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脸阴沉。

  “建宁伯爵府养女姜鸢,献奏了有纰漏的工图,陈留郡护城桥坍塌,造成了及大的损失。”

  “洪水席卷田庄村落,造成了成千上万的灾民下落不明。”

  “此等大罪,本将特奉陛下之令,抄姜家满门!”

  “什么。”葛玉兰膝盖都软了。

  她今日才嫁进伯爵府当伯爵夫人,怎的转头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慌的厉害。

  老夫人在何妈**搀扶下,匆忙走出。

  “母亲。”

  一看见她,姜涛跟葛玉兰都像是看见救星一般。

  “陛下有令,沈老夫人自幼养在宫里,被孝贤皇太后抚养长大。”

  “老夫人年事已高,也算是皇族中人,暂不入大牢,幽禁伯爵府,钦此!”

  胡茂才宣读了皇帝的口谕。

  皇帝大怒之下,竟是连写圣旨的心情都没有。

  伯爵府被抄家,所有人都下大牢,姜颂这会已经被御林军捆着压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

  他挣扎着,陈河冷着脸呵斥:“再要吵闹,立马人头落地!”

  姜鸢闯出了塌天大祸,姜家人身为她的家眷,自然也要被牵连。

  不过就是杀他们一万次,也不足矣弥补江南损失。

  也挽救不了,成千上万遭殃的黎民百姓。

  “父亲,祖母,你们想想办法啊。”

  姜颂脸色发白,被压着跪在地上,慌的不像话:

  “鸢儿怎么会闯出这样的大祸。”

  “对了,姜梨呢,快叫姜梨,前些日子姜梨不是与鸢儿发生争执么,她说那些图纸都是她画的啊。”

  “还敢放肆,住口!”

  胡茂才眼皮子一跳,上前甩了姜颂一巴掌。

  姜家人好不要脸,如今知道说那些图纸是姜鸢偷的姜梨的了。

  享受风光待遇时,怎么不站出来说话,如今出了祸事,便把姜梨拉出来。

  一个个的,都是无耻之辈!

  “胡公公,陈将军,不,不好了,江南急报,灾民暴走,揭竿起义,江南,乱了!”

  家还没抄完,只见又有御林军进来回禀。

  胡茂才听了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苍天啊,难道这是要灭了大晋国么!

  大晋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