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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大街上住着许多勋贵人家。

  与建宁侯府挨着的便是临川侯府跟簪缨世家吕家。

  虽说吕家跟临川侯府不像姜家那般一样遭了流民的摧残,但灾民闯进后宅,也吓的后宅女眷仓皇逃跑。

  世家大族最重清誉,后宅女眷名声受损,各个哭天喊地,将矛头对准了姜鸢。

  “将军,请您再快一点。”

  春杏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建宁伯爵府被洗劫一空,除了老夫人的松云居跟绛云院有章从章明把守没被殃及,其他的院子,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

  春杏心惊胆战,再三鼓起勇气,才敢催促刘甾。

  刘甾拿着长剑穿着盔甲,一脸冷漠严肃:“灾民怎么会闹事?”

  “新平乡主不是很能安抚灾民么。”

  这话隐隐有讽刺的意味。

  但春杏没多想,毕竟刘甾与姜鸢没什么仇,他父母双亡,靠着武举一路做上中郎将的位置。

  在都城,刘甾从不与谁结交,也不与谁交恶,所以春杏压根就没怀疑他是故意磨磨蹭蹭的不来援救。

  “原来的那些灾民都很老实,今日闯进伯爵府的流民是刚抵达京都的。”刘甾冷酷,春杏回的小心翼翼的。

  刘甾扯了扯唇角:“流民从城西涌进来。”

  “今日巡防兵换值,城西的巡视已经交接给了中护军,此番流民暴走,中护军会给陛下还有姜家一个交代的。”刘甾这话说的莫名。

  以他的身份,何须对一个丫鬟解释。

  但他偏偏说了,春杏也没脑子,并不知道背后隐藏的深意。

  “救命啊,救命啊,流民杀人了。”

  刘甾带着几百个将士终于抵达姜家大门口,一过来,便听隔壁的人家喊救命。

  刘甾眼睛微微一眯,抽出腰间的长剑,想也不想,便朝着临川侯府跟吕家而去。

  “哎?”春杏傻眼,心道她求援兵是帮建宁伯爵府的,怎么刘甾反倒是先去帮别家了。

  难道他没看见建宁伯爵府受到的损害最大么。

  “别动!”

  “老实点。”

  刘甾带的兵手握长枪,各个穿着铠甲。

  他们动起手来毫不留情,以雷霆之力镇压暴走的流民。

  但他们来的太晚,一些流民抢了东西早就跑的没影了,至于那些被抢走的东西该算在谁的头上。

  自然是姜鸢跟胡氏。

  “中郎将,伯爵府损失惨重,那些流民已被缉拿,请中郎将发落。”

  肃清临川侯府跟吕家的流民,一些将士这才闯进伯爵府,将那些还在作乱的流民给拿下了。

  刘甾踏进伯爵府的大门,看着眼前凌乱的场景,他的眼神微暗;“将人全部押走。”

  “是。”

  他下令,手底下的将士纷纷将流民往外压。

  流民们都要吓死了,不服的叫喊:

  “凭什么将我们拿下。”

  “新平乡主赈灾,我们来此请求救助,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就是,难道朝廷说的赈灾就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么,就全然不顾我们的死活。”

  “我们不服,我们没错!”

  一个流民喊叫,就会有无数个流民喊冤。

  是啊,他们来找姜鸢求助,何错之有。

  要不是伯爵府将他们拒之门外,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今圣上亲封新平乡主为赈灾使者,我们来此寻她,她却将我们拒之门外,我们何错之有,我们不过也是想活着,凭什么拿我们。”

  流民们疯狂的挣扎。

  他们饿怕了,流落怕了,深知一旦被带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据理力争,反过来要像刘甾讨要一个说法。

  “敢问这位将军, 我们何错之有。”

  “陛下已经下令,不许将流民往外赶,伯爵府紧闭大门不叫我们进去,我们逼不得已才拍门的,我们有什么错。”

  流民狡诈,里面混杂着许多别有居心的人,一些人阴险,一些人好吃懒做,什么人都有,混杂在一起,说好听点是流民。

  说的不好听点,便是地痞无赖。

  所以自古赈灾大臣都无比头疼,因为流民蛮不讲理。

  想赈灾,便得采用暴力手段,与灾民谈恩情,其实真的很愚蠢。

  因为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人。

  “还敢狡辩,压下去。”刘甾挥挥手,身边的副将拱手说:“中郎将,此举只怕是不妥。”

  “陛下确实下令,不许将流民往外赶。”

  “新平乡主一直致力于救治灾民美名远扬,流民闯入京都都是冲着她来的,伯爵府大门紧闭,流民暴走,其实伯爵府也有责任。”

  “如何定夺,只怕得回禀陛下。”

  “你说的有道理。”刘甾跟石明一唱一和,一番操作下,不知怎的,居然将流民暂时扣押在伯爵府。

  伯爵府被闹的乌烟瘴气,这么多流民都留在府宅四周,乌泱泱的一片,臭味没一会就散开了,熏的人头疼。

  老夫人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沈琴紧紧的扶着她,生怕她被刺激狠了一头栽倒在地:

  “老夫人,您慢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脸色阴沉。

  胡氏灰头土脸的,一看见老夫人,哭了起来:“母亲,您可算是回来了。”

  姜涛这两日领了任务出京去了。

  这会应该也得到了消息正往家中赶呢。

  胡氏被吓坏了,好不容易看见老夫人心里踏实了,也顾不得什么贵妇规矩了。

  “母亲,家中遭了难了。”

  胡氏的样子好不落魄,高高梳起的鬓发乱了,衣裙不整,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看着跟个花脸猫似的,好可笑。

  沈琴嘴角抽搐,拼命忍着,这才没笑出声。

  “你,你跟姜鸢做的好事。”老夫人气的上头。

  何妈妈刚回来便先去松云居看了一眼,章从跟章明将院子守的好好的,何妈妈松了一口气。

  回来报信:“老夫人,松云居没事,绛云院应该也没事。”

  最起码名贵值钱的东西都没什么事。

  “老夫人,请您给我家县主做主啊,那些流民闯进家中,将县主多日前清点好的金银钱财抢走了。”

  何妈妈刚说了一句没事,胡氏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只要还有钱财在,家中便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那口气还没松完,冬月跟惠心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哭着跪在老夫人脚下。

  “什么,那可是陛下与后宫娘娘们赏下的。”老夫人猛的攥紧手上的帕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母亲。”

  “老夫人。”沈琴第一时间抱住老夫人,胡氏想上前搀扶,被她推开:

  “胡夫人,你与姜鸢做的好事,竟将老夫人给气晕了。”

  “你们姜家既然照顾不好老夫人,便叫她回沈家去!”

  说着,沈琴抱起老夫人便往外走,胡氏赶忙阻拦,却叫沈琴推了个跟头,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被带走。

  这诺大的伯爵府,竟显露出荒凉之意来。

  “咣当。”

  胡氏跌坐在地,兀自出神,冷不丁的,天降下一个大雷,原本晴朗的半空,再次堆满阴云。

  瞧着,似乎又要下雨。

  黑云压城,天空低的仿佛触手可及,百姓们呆呆的看着黑漆漆的半空,心再次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