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弹幕。

  赵匡胤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酒壶,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火一样烧着他的心。

  “呵呵……意难平吗?”

  “原来,后世的子孙,并没有忘记朕的大宋。”

  “原来,哪怕是在几千年后,还有人在为岳飞哭泣,在为大宋的骨气招魂。”

  赵匡胤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他看着外面的天空,那片属于大宋的天空。

  虽然,真实的未来是一片黑暗。

  虽然,那个神一样的“赵九”并不存在。

  但至少,在这个故事里,在那一瞬间。

  大宋的脊梁,是挺直的。

  “罢了,罢了。”

  赵匡胤苦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

  “假作真时真亦假。”

  “至少朕知道了,这汉家天下,这华夏血脉,是杀不绝、折不断的。”

  “哪怕没有赵九,也会有王九、李九……”

  “也会有那个叫……朱元璋的乞丐,把这天给补上。”

  赵匡胤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光义,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

  “光义。”

  “臣弟在……”

  “传朕旨意。”

  “即日起,大宋禁军开始练兵!不想死的,都给朕把皮绷紧了!”

  “虽然朕变不成赵九,但朕……还没死呢!”

  “朕倒要看看,朕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把那个还没出生的完颜阿骨打,给扼杀在摇篮里!”

  “这历史,赵九改得,朕改不得?!”

  大宋的位面里,赵匡胤正拎着盘龙棍,满皇宫找那个还没出生的完颜阿骨打算账。

  而天幕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腔调又回来了,伴随着一阵凄凉中带着点滑稽的二胡乐。

  【盘点了三位,大家是不是觉得,当太子这活儿,只要脑子清醒点、运气好点,总能混个善终?】

  【那你真是太小看咱们历史的恶意了。】

  【前有朱标的“生老病死”,后有扶苏的“智商掉线”,中间还有李承乾的“父慈子孝”。】

  【但跟最后这一位比起来,前面那三位简直活在蜜罐里。】

  【他,是大汉战神的亲外甥;他,是大汉皇后的嫡长子;他,是雄才大略汉武帝等了二十九年才等来的命根子。】

  【他手里的牌,比朱标还要红,比扶苏还要硬。】

  【可结局呢?】

  【全家户口本,除了一个还在襁褓里的重孙子,全被他亲爹给注销了。】

  【有请四大冤种太子之首——大汉卫太子,刘据!】

  轰!汉武位面。

  未央宫的屋顶仿佛都被这一声惊雷给掀开了。

  原本正看着大秦、大唐戏码津津有味的刘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玉爵“咣当”落地,醇厚的酒液溅了一龙袍。

  “据儿?”

  刘彻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襟危坐、一脸温和儒雅的太子刘据。

  此时的刘据,还没经历后来的磨难,正值壮年,眉眼间全是卫子夫的影子,看起来厚重且可靠。

  “朕……杀了据儿?”

  刘彻的声音都在打飘,他指着天幕,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造谣!”

  “据儿是朕最疼的孩子,朕为了让他接班,专门给他建了博望苑,让他结交儒生,让他学习治理天下!”

  “朕还没老糊涂呢!”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可不听他的辩解。

  一张巨大的关系图展开,刘据的名字被放在正中间,周围环绕着:舅舅卫青(战神)、表哥霍去病(战神)、老妈卫子夫(皇后)。

  这阵容,那是真·满级初始号。

  【这配置,栓条狗在太子位上,只要不咬刘彻,都能稳稳登基。】

  【可惜,刘彻晚年得了一种病,后世专家称之为——晚年性政治脑溢血,俗称“发猪瘟”。】

  【他开始疑神疑鬼,开始迷信求仙,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江充的老六。】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阴差阳错的狗头小人,ID写着【老六·江充】。

  这小人正对着一个木偶人扎针,嘴里念叨着:“陛下,太子在家里扎你小人呢,他说你活太久了,挡着他登基的路了。”

  镜头一转,老年版刘彻(狗头版)捂着腰:“哎哟,朕最近腰疼,肯定是据儿扎的!江充,给朕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小人翻出来!”

  未央宫内,刘彻看着天幕上那个“老糊涂”的自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江充?”

  刘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扫向底下的群臣。

  “谁是江充?给朕滚出来!”

  底下一个相貌魁梧、穿着绣衣执法服的官员,噗通一声就瘫了。

  他现在还没开始构陷太子,但他确实正得宠。

  “陛下……臣冤枉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江充把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刘据也懵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悲惨的未来,再看看那个正对着自己扎小人的江充,心里一阵恶寒。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刘彻摆了摆手,心烦意乱地盯着天幕。

  “别吵,让朕看看,这江充是怎么把朕忽悠瘸的。”

  天幕上,画面变得压抑起来。

  那是征和二年的长安。

  整座城市都被一股名为“巫蛊”的恐怖笼罩。

  【当时的长安,不管是丞相还是公主,只要被江充指认挖出了木头人,那就是死路一条。】

  【血流成河,真的字面意义上的血流成河。】

  【最后,江充把毒手伸向了东宫。】

  【他在太子宫的地下,早有预谋地挖出了预先埋好的木偶。】

  【刘据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想见刘彻,可刘彻远在甘泉宫,身边全是江充和苏文的耳目,消息根本传不进去。】

  【刘据看着手里唯一能调动的……居然只有太子的卫队。】

  画面里,狗头版刘据哭得撕心裂肺:“舅舅死了,表哥也死了,现在连老妈都要保不住了。父皇啊,你见我一面就这么难吗?”

  【这时候,咱们的“冤种”太子做了一个最无奈也最错误的决定。】

  【他,起兵了。】

  【但他这起兵,简直是开玩笑。】

  【李世民起兵,那是玄甲军平推;朱棣起兵,那是靖难军席卷。】

  【刘据起兵,那是放开了长安的监狱,给囚犯们发了菜刀和木棍,让他们去冲击正规军。】

  【结局可想而知。】

  【这就是大汉史上著名的——由于没钱没兵导致的造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