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学子的怒吼在广场上回荡。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一片萧瑟。

  阁楼内。

  王建国教授听得感触良多。

  “这……这哪里是大明?”

  “这分明是……这分明是……”

  他说不下去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看着国家一点点烂掉的绝望,让他无力组织语言。

  高阳站在阴影里,看着外面那一幕,眼神很冷。

  “妈。”高阳突然开口。

  安妙依正低头沉默不语,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高阳指了指外面,“我爹当年,应该也挺讨厌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吧?”

  安妙依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油光的胖千户。

  “讨厌?”

  安妙依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

  “你爹那个人啊,平时看着温吞,但要是遇到这种事……”

  “他一般不会生气。”

  “他只会……直接把桌子掀了。”

  “那就好办了。”

  高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李雷和王建国。

  “两位,既然咱们选了边军,那就是反贼。”

  “反正都要反,不如就在这南京城……”

  高阳指了指外面那群热血未凉的学子。

  “点一把火。”

  “一把能烧穿这烂透了的天的火!”

  他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卷,又从王教授手里拿过一本古籍。

  “妈,帮我个忙。”

  高阳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肃穆,甚至带上了不可一世的傲气。

  “给我整整妆容。”

  “既然这世道没了规矩。”

  “那我就用我爹的名义,给他们立立规矩!”

  安妙依看着高阳那张年轻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当年的影子。

  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抚平高阳肩头的褶皱。

  “好。”

  “你想怎么闹,娘都依你。”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李千户显然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因为这群穷学生耽误了自己数钱的时间。

  “来人!把这几个带头的给我拿下!”

  胖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朗而威严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从藏经阁的方向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两个正准备溜走的小日子,和那个一脸凶相的李千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藏经阁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午后的阳光正好斜射在门口,将门内的尘糜照得如同一条金色的通道。

  在那金色的光晕中。

  四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年轻人,身穿一身虽然不合制式、但却显得异常干练的修身劲装。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扬,那双眸子里透着的冷漠与傲慢,竟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手按腰间,杀气腾腾。

  在他右侧,是一位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儒雅却不失锋芒的老者,怀抱古籍,宛如当世大儒。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后的那位女子。

  紫衣翩跹,面蒙轻纱。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与疏离感,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就像是……看到了太庙里供奉的神像活了过来。

  “你们是谁?!”

  李千户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官场混迹多年,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火眼金睛。

  这一行四人,气质太过特殊。

  尤其是那个紫衣女子,那种上位者的气息,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难道是哪位微服私访的王公贵族?

  李千户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喝道:“格物院重地,早已封锁!你们怎么会从藏经阁出来?!”

  “封锁?”

  高阳冷笑一声,缓缓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盛一分。

  那是他在土木堡副本里,拿着免死金牌,跟着朱棣和朱元璋混出来的“帝王BUff”残留。

  也是安妙依在背后默默开启的“护犊子”光环加持。

  “这格物院,乃是我先祖一手所建。”

  高阳走到那个年轻学子面前,伸手扶起他,帮他拍去身上的尘土。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李千户的双眼。

  “怎么?”

  “难道我回自己家,还要向你这个看门狗报备不成?”

  李千户被这一眼瞪得后退了半步,冷汗瞬间下来了。

  “先……先祖?”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旁边那两个小日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叫冈本身上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作为精通大明情报的间谍,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那是刻在每一个东瀛人基因深处的恐惧。

  那是几百年前,那个男人留给他们祖先的阴影。

  高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掏出那幅画卷。

  但并没有展开。

  只是拿着画卷的一端,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哒、哒、哒。”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李千户的心头。

  高阳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学子,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锦衣卫,最后定格在那两个小日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听好了。”

  “吾乃.......”

  “永乐朝太傅兼左柱国、内阁首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领提督厂卫事、总督京营戎政、加荣禄大夫、特进光禄大夫、奉天翊卫推诚宣力守正文臣,木文正公......”

  “第二十八世嫡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