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聂雪被掳走。

  当她被重新丢在卓玛与前朝大宗余孽皇甫泷面前时,脸上却未露半分惧色。

  卓玛淡淡一笑,瞥向皇甫泷:“为了一个早已失势的公主,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么?”

  “在我看来,她已毫无价值。”

  “与其留着,不如杀了干净。”

  皇甫泷侧目看向聂雪,冷笑道:“任何一个王朝,兴兵起事都需师出有名。”

  他起身走向聂雪,一把攥住她手腕,猛地拽到身前。

  “大宗若想在中原沃土复辟,便需这个名。”

  “她是我皇兄血脉,只要她还在,这面旗帜…便有意义。”

  “你们不会得逞的。”

  聂雪眼神决绝,“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帮凶。”

  “前朝大宗若由你复辟,百姓一样会陷入水深火热。”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忽地一翻,不知何时,发簪已被她悄然取下。

  没有丝毫犹豫,聂雪将簪尖对准自己咽喉,狠狠刺下!

  她要以死,彻底终结这场复辟之梦。

  然而皇甫泷早有防备,一把夺过簪子,狠狠掷向角落。

  “公主,这便是你的命。”

  他声音冰冷,“你改变不了结局。”

  “我在此蛰伏十余年,等的便是今日。”

  “你便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借用沈君临的嫁衣,在此草原完成你父皇未竟之业,一统天下!”

  说罢,他猛力将聂雪推开,坐回座上,扬声喝道:“来人!将公主押上马车。”

  “待擒住镇北王宁远,即刻启程前往玉龙山,开启我大宗的吞并大计!”

  无人应答。

  殿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唯有天地怒号,在此刻震耳欲聋。

  “嗯?”皇甫泷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阴云密布,“来人,听不见吗?!”

  “吱呀——”

  便在此时,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只沾满泥泞的战靴,踏了进来,稳稳挡在聂雪身前。

  卓玛与皇甫泷看清来者,神情先是一惊,随即骤然凝重。

  宁远浑身湿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不是要抓我么?”

  “我人已到…”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手中陌刀缓缓抬起,“二位为何…是这般表情?”

  一名婢女眼神惊慌,转身便朝殿外冲去:“护驾!快…”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婢女痛苦地捂住脖颈,双膝轰然跪地。

  鲜血。

  粘稠滚烫的鲜血,从她指缝间迸射而出。

  她软软倒下,再无气息。

  “嘶!”卓玛俏脸煞白,猛然起身,“宁远!我哥呢?!”

  “你哥?”宁远挑眉,朝门外吹了声口哨。

  一颗头颅自黑暗中抛入,滚至卓玛脚边。

  正是阿古拉。

  “啊——!!!”

  卓玛失声尖叫,跌坐回椅中,面无血色地望着兄长的头颅,娇躯剧颤。

  “你…你怎么可能…”

  宁远一笑:“西庭主力已赴玉龙山,与前朝大宗会合,此地应当没剩多少兵马吧?”

  “你…”

  宁远摇头:“别想着撤了。你留在外面的兵马,已悉数…被我的人清理干净。”

  “现在…”他自顾自斟了杯热酥油茶,抬眸看向二人,声音陡寒,“攻守易型了。”

  话音方落,轰然巨响。

  殿外,五十名黑甲陌刀手破门而入,将大殿团团围住。

  “你不是好奇,我的陌刀营究竟有多强么?”

  “要不…谁来试试?”

  王猛踏步出列,染血陌刀直指卓玛:“尔等残部已尽数伏诛。”

  “想活命者,跪地投降!”

  “皇甫泷!”卓玛声音陡然拔高,“擒住宁远!”

  皇甫泷距宁远最近,桌下佩剑骤然出鞘,一剑直刺宁远心口!

  “擒我?”宁远嗤笑,“你们那农奴尚且被我斩于刀下,你们…配么?”

  陌刀起落,寒光乍现。

  “喀嚓!”

  一截手臂应声而断,坠落在地。

  “啊——!!!”

  皇甫泷惨嚎倒地,蜷在宁远脚边,尽显老迈狼狈。

  卓玛面如死灰,她万万想不到,宁远竟在外伏有兵马。

  明明之前已探查清楚,他身边仅有数人…

  宁远跨过皇甫泷,走到卓玛面前。

  染血的陌刀刀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颈与剧烈起伏的胸脯。

  直到此刻,这女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要死了。

  “我曾说过,”宁远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我若不死,必踏破你西庭。”

  “闭上眼睛。”

  卓玛娇躯剧颤,尖叫着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此刻她的美艳荡然无存,唯余面对死亡的恐惧与狼狈。

  “宁远…别…别杀我,我可以与你合作…”

  “待我西庭一统草原,你…你便是我最坚实的盟友,这天下,岂非你我二人之天下?”

  宁远面无表情:“我说了,闭上眼睛。”

  “话,我不说第三遍。”

  “等等!等等!宁远,我从未真心想害你,最初我是真心想与你联手,你别…”

  “你废话太多了。”

  宁远眸中寒芒一闪。

  刀光掠过,血溅三尺。

  卓玛身躯软软倒地,那颗美丽的头颅滚落角落。

  “来人,”宁远收刀。

  白剑南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在!”

  “西庭皇宫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既然他们弃此而去,欲在玉龙山发起总攻…”

  宁远转身,望向殿外熊熊燃起的火光。

  “那我便送我家岳父一份大礼。”

  “焚尽西庭,诱中庭势力来援,我要趁乱吞并中西二庭,在草原扎下根基。”

  他缓缓回头,眼中锋芒毕露:

  “再与他前朝余孽…碰上一碰!”

  “遵命!”

  当夜,一场大火在暴雨后的废墟上熊熊燃起,将这百年王庭,彻底化为灰烬。

  三日后,一匹快马将急报送入中庭汉王耳中。

  “好,好!好!”汉王面对五大黄金家族首领,仰天大笑,“西庭竟这般快便被镇北王吞并!”

  “他所言非虚,果真是站在我中庭这边!”

  言罢,汉王目光灼灼,望向立于云锦身侧的藤禹,当即快步上前:

  “藤将军,此前本王若有怠慢,还望海涵。”

  “既然镇北王已助本王拿下西庭,今日!便请你随我黄金家族精锐,直取西庭,收回那剩余半幅疆域蓝图!”

  藤禹抱拳,余光与云锦悄然交汇。

  二人齐声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