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随着塔娜身形急速旋转,锋利刀锋寒光绽放。

  当双方轰然碰撞的瞬间——

  “锵——!!”

  金铁交击,火花暴溅!两股蛮力对撼,震荡出一圈尘土。

  塔娜脸色惊变,手中陌刀几欲脱手,虎口瞬间崩裂,双脚入土三分。

  她没有想到这农奴的力量,竟如蛮荒巨神!

  要知道她自幼天赋怪力,十三岁便能单手托举巨鼎。

  纯粹的力量比拼,即便是号称万夫长之首的格力藤,也未必胜她。

  可这出身卑微的草原奴隶,所展现的战场统治力,却仿佛超越了人的范畴。

  仅仅一次碰撞,那上百斤的巨尺铁块,便如山峰压顶。

  一个照面,塔娜直接被横扫震飞!

  与此同时,薛红衣已然杀到。

  她右足在墙体重踏,再度施展重创阿古拉的杀招。

  “苍龙出海!”

  枪如惊雷,直刺农奴头颅!

  薛红衣自信此击必中,却见那农奴陡然抬头。

  肮脏尘土包裹的兜帽下,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瞬间锁死了她。

  沉重的巨尺铁块骤然轮转——

  “锵!”

  银枪脱手飞出。

  “不好!”薛红衣脸色剧变,空中急欲闪避。

  却已太迟。

  农奴巨掌如箕,一把攥住她整个头颅。

  “吼——!!”

  乱发狂舞,农奴右足重踏,左臂抡起薛红衣,如抛掷草芥般将她狠狠砸向远处!

  “轰!”

  塔娜撞穿土墙,残破的身躯在尘土中翻滚,又重重弹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宁远脸色铁青,抓起地上战马尸旁的弓箭,拉弦便射!

  “咻——!”

  箭矢裹挟着暴怒,破空之处尘土炸裂,划出一道死亡轨迹。

  然而箭尖及体的刹那,农奴手中那盾牌般的巨尺铁块骤然抬起。

  箭簇撞上锈迹斑斑的铁面,箭身应声折断。

  农奴动作不停,身形一沉,如炮弹般爆射而来!

  宁远面不改色,再度引弓连射。

  箭矢虽准,却被对方挥动的诡异兵器一一格开。

  下一刻,农奴已闪至宁远面前。

  快如鬼魅。

  “夫君——!”沈疏影失声尖叫。

  紧接着——

  “砰!”

  宁远只觉得胸膛如遭巨锤轰击,对方一脚将他踹飞四丈开外,当场昏迷。

  白面书生见状,脸色彻底沉下。

  这农奴让他心悸。

  那是先天体魄的绝对碾压。

  他自忖毫无胜算,当即低喝:“郡主,先撤!”

  话音未落,眼前腥风扑面。

  一堵巨墙般的阴影,不知何时已横亘在前。

  “嘶——!”

  白面书生倒吸凉气,那巨尺铁块已轰然砸落!

  他急步后撤,佩剑出鞘上挑,直刺对方咽喉。

  农奴却发出一声嗤笑,竟张口狠狠咬住剑锋。

  “锵!”

  那口森白如兽的利齿猛然闭合,佩剑应声而断。

  白面书生想也不想,转身扛起沈疏影便欲远遁。

  “救我夫君!你去救他!”沈疏影奋力挣扎,回应她的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农奴神情漠然,目光缓缓转向院内昏迷的宁远。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宁远。

  这是卓玛的死令。

  “站…站住。”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的对手是我…别碰宁远。”

  农奴闻声,略显意外地转头。

  塔娜竟拄着缠绕铁链的陌刀,扶墙踉跄站起。

  她眼神决绝,视死如归,紧咬染血的银牙,用尽最后气力嘶吼:

  “你的对手是我,跟我打!!”

  月光凄清,兜帽之下,农奴那仿佛未开智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声音机械而笨拙,用同族语言回应:

  “你与我本是同族…为何帮中原人?”

  塔娜冷笑,忽然手臂猛扯铁链,借势抡动陌刀。

  刀锋如直升机旋翼般急速回转,所触之物火星四溅!

  她俯身前冲,一跃而起,在空中厉声回应:

  “因为…”

  “他是我男人——!”

  “自甘下贱。”

  农奴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平静仰头,望向月下那道凌空扑来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

  宁远感觉身体在不断下沉。

  无尽的黑暗逐渐将他吞噬。

  “就这样…结束了?”

  他不甘心,拼命挣扎,试图向上游去。

  可那股无力感却如泥沼缠身,任他如何嘶吼,也无济于事。

  “真的…到此为止了?”

  脑海中,沈疏影、薛红衣、塔娜、白剑南、胡巴…一张张面孔接连浮现,又如同风中碎影般渐渐消散。

  “不…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滴…滴…滴…”

  冰冷的电子仪器声,突兀地在脑海中规律回响。

  宁远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惨白的灯光,与洁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走廊外传来一对中年男女激烈的争吵——

  “宁肖天!你还是不是人?!儿子吃安眠药自杀你都不知道!你配当爹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中年男人声音沙哑,满是委屈与怒火,“当初你要抚养权,你就是这么管儿子的?”

  “他得了抑郁症,你知道吗?”

  “我天天忙工作,我上哪儿知道?!你不是跟他住得近吗?!你凭什么全怪我?!”

  一阵推卸责任后的死寂沉默。

  随后,是女人压抑的抽泣与悔恨。

  “幻觉…吗?”宁远努力睁眼,听见的…竟是前世父母的声音。

  “我告诉你,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你单位闹,把你这个局长位子搞臭!”

  女人推门冲进病房,哭着扑到床边。

  宁远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是母亲的手。

  “儿子…只要你好起来,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只顾着工作、只给你打钱了…妈一定好好陪你。”

  “妈知道,你是因为爷爷去世走不出来…但没关系,以后妈什么都放下,就守着你。”

  “算妈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好不好?”

  宁远想说什么,竭力抬起一只手…

  女人忽地怔住。

  她看见那只手,轻轻落在了自己手背上。

  她满脸震惊,踉跄后退,随即朝门外嘶喊:

  “医生!护士!快来,我儿子醒了!!”

  眼前惨白的灯光逐渐暗淡。

  宁远的手无力垂下。

  透过半掩的房门,他看见那对中年男女拉着医生匆匆奔来。

  宁远苦涩一笑,眼神却渐渐坚定。

  那股挣扎的心气,伴随着电子仪器发出警报般的声音,忽然就散了。

  宁远缓缓闭上眼,决然撤离。

  “爸,妈…对不起。”

  “不管这是不是幻觉…但在另一个世界,有人更需要我。”

  “我要回去了。”

  “轰——!!”

  脑海巨响如雷。

  宁远猛然睁眼,身体如弹簧般坐起!

  苍凉月色下,一道染血的身影重重摔落在他身旁。

  是塔娜…已彻底昏迷。

  “你醒了?”农奴拖着巨尺铁块漠然走近,瞥了一眼塔娜,“她是个勇敢的女人。”

  “可惜…你害死了她。”

  宁远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他没有回答,只沉默地解开塔娜臂上铁链,取下陌刀,缓缓站直身躯。

  农奴目露疑惑:“你很弱,这么做…是送死,你明白吗?”

  宁远啐出一口血沫,陌刀抬起,直指对方:

  “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回到了来的地方,”宁远顿了顿,“其实现,我也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但如果能选…”

  他握紧刀柄,眼神如刀:

  “我选这里。”

  “因为在这里,我才是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农奴缓缓压低身形,“但——”

  “轰!”

  气爆炸耳!

  刹那之间,农奴巨躯已闪至宁远面前,手中巨尺铁块如山岳高举。

  那双冰冷的眸子俯视而下,带着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但你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