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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西庭一万五千多兵马抵达沙林城。

  一时间沙尘四起,杀气滚滚。

  “万夫长大人,这里就是宁远所指之地。”

  一名千夫长激动指向前方那低矮、破旧的城池。

  此地,当初是宁远从颜罕部落解救李崇山的地方。

  格日勒图神情有些警惕,“去,叫人把重甲马上送出来。”

  一名轻骑鞑子被派了出来,来到了城池之下,用不太熟练的大乾语道:

  “我乃西庭轻骑,特意奉命前来带走八百重甲,速速打开城门,将重甲拿出来。”

  城池之上,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是周穷。

  紧接着是杨忠和胡巴三人。

  周穷一手持刀,居高临下看着城外鞑子,“抱歉,我等虽然是接了命令,前来护送八百重甲到草原。”

  “我家宁老大特意让我在这里候着,但是并未接到要将重甲中途交给你们鞑子的命令。”

  那轻骑鞑子一愣,扯着缰绳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最后赶紧回去将周穷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格日勒图闻言脸部肌肉抽搐,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到底在搞什么?”格日勒图深呼吸几口气,强压怒火死死盯着那沙林城,压着嗓子,“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中庭势力大军如果在我之前,袭击了镇北府的草场,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对我们而言,这八百重甲毫无意义。”

  毕竟中庭有牺牲的资本,他们带了足足三万兵马。

  哪怕是付出惨痛代价,牺牲两万精锐,可剩下的一万兵马若是武装上了重甲和陌刀,他可就回天乏术了。

  要怪就怪他带的兵马不够,如果再添一万,自己必然先拿下草场。

  “等不了了,直接攻城!”格日勒图当机立断。

  随着格日勒图大刀陡然抽出,一万五千兵马随着铁浮屠重骑开始发起了冲锋。

  乌泱泱兵马宛若潮水,灼热的沙漠扭曲得那破旧的沙林城摇摇欲坠。

  然而当大军抵达城池之下,发现城池之上一个镇北府的边军都没有?

  可此时格日勒图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命人直接撞开城门,杀了进来。

  下一刻…

  当这帮鞑子看向城内一片荒草,哪里还有人?

  “万夫长大人,您看!”

  军队之中,有人激动无比。

  顺着声音看去,赫然看到在城内中间摆放着很多推车。

  当其中一个鞑子上前小心扯开一看,顿时大喜转头道,“是重甲,重甲真的在这里。”

  此话一出,刚刚还以为中了宁远计谋的格日勒图松了口气,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下马,前去查看。

  这些重甲没有问题…

  那宁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好!”忽然格日勒图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陡然大变,转头怒吼道:“快,出城门!”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格日勒图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忽然城外的轻骑兵马忽然传来躁动。

  一个百夫长神情惊恐冲了进来,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哆嗦指着外边:

  “万夫长,中庭,是中庭的亲卫骑。”

  “咻!”

  天空黑雨密集,刺耳的尖鸣顷刻间点燃了燥热的晌午虚空。

  无数箭矢一股脑地往城**了进来,一瞬间噼里啪啦人仰马翻倒下一片。

  远处沙漠戈壁尘土飞扬,赫然看到了赫连波和金兀尔率领三万精锐杀了过来。

  “该死的,我早该想到的!”格日勒图看着倒下一片的兄弟,眼睛血红得可怕。

  他仰天怒吼,大骂宁远阴险。

  是宁远泄露了他们的行军方位。

  这八百重甲根本就不是给他的礼物,而是挑起他们双方王庭厮杀的糖衣炮弹。

  此时想要出去已经太迟了,中庭的兵马行动非常迅速,已经彻底包围了。

  他西庭整个军队掉头全部撤离城内也迟了。

  “全部进城,都给我进城防御!”一个千夫长得到了格日勒图的命令。

  顿时大部在外边的八千轻骑赶紧就往里边钻。

  “哈哈哈!”城外,赫连波哈哈大笑,大声咒骂,“直贼儿,你爷爷来了,今天看你怎么死。”

  “进了这龟壳之中,你还想逃?”

  城池之上,格日勒图被十几名手持盾牌的重甲兵护着。

  看到是老冤家赫连波,怒极而笑,“赫连波,你是白痴吗?”

  “那宁远是故意让我双方争斗,好一石二鸟,他捡便宜你看不出来吗?”

  赫连波冷笑,一柄大刀直指城池之上,“老子知道。”

  “但那又如何?”

  “我带有三万兵马在此地,等拿下你们,用你们的铁浮屠,再加上兵马强壮,在草原一样可以拿下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你当真要跟我死磕?”

  “你说错了,不是死磕!”赫连波杀意凛然,“是你必死,而且会死的很快。”

  “行,那就试一试,看看你能不能杀得死我!”

  “小的们,愣着做什么!!!”赫连波昂首怒吼,“给老子杀,谁拿到他格日勒图首级,老子重重有赏。”

  “杀啊!”

  一时间小小的沙林城,聚集数万兵马,开始一场厮杀战斗。

  而在另一边,周穷三人蹲在沙丘上远远地看着。

  周穷啃着青团子,眯着眼睛看向那灼热的战场,“我打赌,里边的那帮鞑子,撑不到一天时间。”

  他看向杨忠。

  杨忠笑着拍了拍头上的尘土,用战袍盖住脑袋蹲下来,咧开嘴笑道,“我赌三担粮食,撑不过下午。”

  “你呢,胡千总?”

  二人调侃周穷。

  周穷尴尬道,“老子现在只是一个守城门的小卒,一个月哪有多少俸禄?”

  “你们要赌自己赌。”

  杨忠笑道,“兄弟,这一次你表现好了,没准宁老大就原谅你了。”

  “是啊,胡千总,别灰心嘛,你好歹也是跟着宁老大从零到有的开国元老人物。”

  “等以后咱跟着宁老大天下大同时,你没准就是大将军。”

  胡巴叹气,“不求能让宁老大原谅,毕竟是我害了那么多兄弟白白牺牲。”

  “只要能完成任务,能让宁老大消气就行了,我啊,不去碍宁老大的眼睛。”

  这一战比三人预料的持续许久,连续两天攻城,竟然迟迟没有拿下。

  双方带的粮草可不多,这要是进入了拉锯战,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得不偿失的。

  城内,吃的喝的都已经基本见底了。

  不少鞑子伤兵哀嚎不断,一万五千兵马,两天时间就已经死了两千多。

  两千多听起来不多,可这是一条条人命,他西庭的精锐啊。

  为了培养出他们,花了多少军饷才有今天?

  看着那些伤兵,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格日勒图也毫无办法。

  而外边,炎炎夏日,赫连波和金兀尔,没有松口的迹象,即便他们也是没有带多少粮草,打算速战速决。

  可状态是比里边的鞑子好不少。

  一看久攻不下,赫连波也不是看起来的莽夫,当即召开会议。

  “他们里边没有吃的喝的,如今也出不来,最多喝马血,吃马肉,但精神必然崩溃。”

  “再坚持三天,三天后就是最佳时机。”

  金兀尔却站了起来,“不行,不能在格日勒图身上耽误时间,他一直死守,目的就是想要把我们也拉进来。”

  “后边可是还有个宁远,那个镇北王在盯着。”

  “如果他等咱们好不容易拿下城池,反手攻打过来怎么办?”

  “金兀尔,”忽然赫连波无情打断,满脸嗤笑打量他,“你只是一个囚犯而已,被宁远当**丢出来的囚犯。”

  “你有什么权利指挥?”

  金兀尔闻言脸色一沉,“但我知道宁远的厉害,你没有跟他交过手,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虽然草场驻扎之地,不到一万兵马,但他那一千重甲铁骑和五百陌刀营,可比得上千军万马,你知道吗?”

  “哈哈哈…”此话一出,赫连波仰天大笑,“那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五,我有三万兵马,难道斗不过他?”

  “你说他厉害,可在我看来你是废物,知道你为什么废物吗?”

  “你想要说什么?”金兀尔脸色猛然冰冷,拳头紧握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流着中原的血,你就是一个**!”

  “汉王封你为大那颜,你还真的以为你就是大那颜了?”

  “你找死!”被提及自己逆鳞,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提及,即便是金兀尔知道大敌当前,不得意气用事。

  但!此时此刻,他忍不了。

  当即猛地抽刀,朝着赫连波就是猛砍而去。

  一时间,中庭两位主将大打出手,无人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