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第160章:斧头与耳朵的赌局

小说: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作者:青山砺剑 更新时间:2026-02-20 07:09:26 源网站:2k小说网
  青皮和手下们又是一愣,看看自己手里的斧头木棍,这有什么好赌的?

  “对,就赌你手里这把斧头。”

  林怀安指着青皮手中那把明显用过不少次、刃口闪着寒光的斧头,“你敢不敢赌,用你的斧头,砍到你的斧头把?”

  “啥?”

  青皮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斧头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斧头,又看了看那结实光滑的木头把。

  “我说,”

  林怀安一字一顿,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你用你的斧头,去砍你的斧头把。砍到了,算我输,胳膊给你。

  砍不到,你们立刻走人。”

  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和议论,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门外五中的人,先是茫然,随即也明白过来,这他妈不是耍人吗?

  斧头怎么砍自己的把?

  那青皮气得脸都紫了,他身后一个矮个子、脾气暴躁的家伙跳出来:

  “大哥!

  这小子耍我们!

  让我来!

  我玩斧头好几年了,让我跟他赌!”

  他大概以为是比飞斧砍东西之类的。

  林怀安不等青皮回答,立刻大声对门内同学们说:

  “同学们!

  大家都听好了!

  咱们赌的是信义!

  如果对方不守约,输了赖账,咱们就骂他们是‘放屁虫’!

  大家说,好不好?”

  “好!”

  门内二百多人齐声大吼,声震屋瓦。

  “放屁虫”这词虽然粗俗,但用在此刻,却有一种孩童赌气般的羞辱力,引得更多人哄笑起来。

  “你!”

  林怀安指着那跳出来的矮个子,“好,就你!

  用你的斧头,去砍你的斧头把!

  大家都看着!”

  那矮个子被气氛一激,加上对自己斧头功夫的自信(他显然理解错了),也不多想,大吼一声:

  “赌就赌!”

  他后退几步,摆开架势,单手抡起斧头,作势欲砍——可他立刻僵住了。

  砍哪里?

  砍斧头把?

  斧头把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啊!

  他试着将斧刃凑向木把,可那别扭的姿势根本无从发力,比划了几下,差点砍到自己握把的手,引得门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耍我!”

  矮个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将斧头扔过来。

  “放屁虫!放屁虫!放屁虫!”

  门内震耳欲聋的齐声呐喊瞬间响起,二百多人的声音汇聚成洪流,将那矮个子的怒骂完全淹没。

  五中那伙人虽然凶悍,但也被这整齐划一、充满羞辱性的呐喊弄得气势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领头青皮一把拉住几乎要暴走的矮个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这学生看着文弱,心思却刁钻得很。这赌局看似简单,实则是个无法完成的死结。

  输了,灰溜溜走人,面子里子丢尽;硬来,对方人多势众,警察可能马上就到。

  “这个不算!”

  青皮咬着牙,死死盯着林怀安,“你他妈玩文字游戏!耍诈!”

  “对!耍诈!不算!”

  五中的人也纷纷鼓噪。

  “哦?不算?”

  林怀安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刚才可是你们的人自己跳出来应承的。

  《增广贤文》有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么多人听着,你们想赖账?

  那好,刚才的约定,我们这边两百多人都可以作证,你们是‘放屁虫’,说话如同放屁!”

  “放屁虫!放屁虫!赖皮狗!赖皮狗!”

  门内的呐喊立刻跟上,还加了新词,声势更大。

  青皮脸上肌肉抽搐,他知道在“理”字上,自己这边已经彻底输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狞声道:

  “刚才的不算!

  小子,你有种!

  咱们换个赌法!

  你我单挑!

  不动家伙,就凭拳脚!

  你要是赢了,老子带人立刻滚蛋,从此绝不踏进你们中法半步!

  你要是输了……哼哼,不光你那条胳膊,你们还得乖乖交出打人的凶手!”

  单挑!

  此言一出,门内顿时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怀安。

  谁都知道,林怀安虽然个子不矮,但一看就是文弱书生,平日连打架都少见。

  而这青皮,膀大腰圆,目露凶光,一看就是街头斗殴的老手,说不定还练过几下拳脚。

  这怎么打?

  刘明伟急得直扯林怀安的袖子,马文冲也低声道:

  “怀安,不可!他在激你!”

  林怀安心中也是一沉。

  他确实没打过架,更别说和这种明显是混混头目的人单挑。

  王崇义教的形意拳,他虽有练习,但时日尚短,更无实战经验。

  硬拼,绝无胜算。

  他飞快地思索着。

  对方提出单挑,看似公平,实则是看准了自己武力不济。

  但此刻若退缩,刚刚建立起来的气势立刻就会瓦解,对方很可能趁机发难。

  而且,警察……余主任去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动静?

  “好!”

  林怀安迎着青皮凶狠的目光,大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颤抖,“单挑就单挑!但你要说话算数!”

  “老子一言九鼎!”

  青皮拍着胸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自己揍趴下的样子。

  “那好,”

  林怀安道,“既然是单挑,按规矩,我先出手。你没意见吧?”

  “让你三招都行!来吧!”

  青皮嗤笑一声,摆开一个拳架,果然有些门道,下盘沉稳,双拳护在胸前,是北方常见的拳路起手。

  门内所有同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青松甚至已经握紧了板凳腿,准备万一不对就冲上去。

  然而,林怀安却没有迈出校门,甚至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遥遥指向那青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隔空点穴?

  青皮也是一怔,随即加倍警惕。

  难道这小子会暗器?

  或者有什么邪术?

  他不由得又扎稳了马步,全身肌肉绷紧。

  只听林怀安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现在,是孙悟空。”

  孙悟空?

  所有人都懵了。

  这又是什么路数?

  “我现在,已经变成一只小虫,趴在了你的左耳朵上。”

  林怀安继续说着,手指依旧指着青皮的方向,仿佛真的有一只无形的虫子飞了过去。

  青皮下意识地想摸摸左耳,但强行忍住,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你用你的嘴,去咬你的左耳朵。”

  林怀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只要你咬到了你的耳朵,就算咬到了我,我就输了。

  你要是咬不到……哼哼。”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门内才猛地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声、口哨声和叫好声!

  妙啊!

  这赌法!

  简直是绝了!

  五中那边的人,包括那青皮,全都傻眼了。

  咬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

  青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明白,自己又被耍了!而且是被耍得彻彻底底!他怒吼道:

  “你他妈又耍花样!”

  “怎么?不敢?”

  林怀安冷笑,“刚才可是你说的,单挑,不动家伙。

  我现在‘趴’在你耳朵上,你咬到我,就算赢。

  这难道不是单挑?难道我用了家伙?

  还是说,你连自己的耳朵都咬不到?”

  “你!”

  青皮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无法反驳。

  这赌约,从逻辑上,似乎……没毛病?

  可这他妈怎么可能完成!

  他不信邪,歪着头,拼命想把嘴凑向左耳。

  可他脖子再长,嘴再大,也绝无可能咬到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的手下,也有几个不信邪的,开始各种尝试,歪头,侧身,甚至有人躺在地上打滚,试图用各种奇怪的角度去够自己的耳朵,那模样滑稽之极,引得门内学生笑得前仰后合,连五中自己那边都有人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

  “哈哈!看那狗熊样!”

  “咬啊!怎么不咬了?”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是够不着!”

  不知谁还编了句歇后语,又引起一片哄笑。

  青皮折腾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可那近在咫尺的耳朵,就是差之毫厘,无法用嘴碰到。

  他终于停下,气喘吁吁,眼睛通红地瞪着林怀安,恨不得生吞了他。

  “你……你他妈有办法吗?

  你有办法做到,老子才算服!”

  青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对!

  你有办法做到,我们才算输!”

  五中的人也纷纷叫嚣,虽然气势已颓,但还想挽回最后一点面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怀安身上。

  他能吗?

  难道他真有什么奇术?

  林怀安迎着无数道目光,神色不变,淡淡道:

  “我当然能做到。但方法有二,你自己选。”

  “哪两种?”

  青皮咬牙切齿。

  “第一种,”

  林怀安竖起一根手指,“我用手,拧下我自己的耳朵,然后,放进嘴里。” 说着,他还用右手做了个拧耳朵的动作。

  众人:“……”

  “第二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寒意,“我用刀,割下我自己的耳朵,然后,塞进嘴里。”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青皮:

  “你,选哪一种?”

  “……”

  死一般的寂静。

  拧下耳朵?

  割下耳朵?

  无论是哪种,都是血淋淋的自残!

  都是为了一个无聊的赌约,付出永久性的、可怕的代价!

  失耳之痛,失耳之丑,将伴随一生!

  青皮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着林怀安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智。

  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学生,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耍小聪明,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告诉他一个道理:有些事,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值不值,该不该!

  为了所谓的面子、义气,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后果惨烈的赌斗,是何等的愚蠢!

  而自己,刚才不就是被这种愚蠢的“江湖气”冲昏了头吗?

  更重要的是,对方敢这么说,是真有狠劲?

  还是算准了自己绝无可能去选?

  无论哪一种,自己在气势上、在道理上,都已经一败涂地。

  再纠缠下去,等警察真的来了……

  “我……”

  青皮喉咙干涩,想说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手下们也鸦雀无声,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

  门内,同学们也屏住了呼吸,被林怀安这极端而冷静的“答案”震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尖厉的警哨声!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青皮浑身一激灵,最后一丝顽抗也消散了。

  他怨毒地瞪了林怀安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惊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置信的忌惮。

  “我们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手下们如蒙大赦,赶紧跟上,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

  几乎在同时,两名警察跑了过来。

  看到校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却不见闹事者,只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撞击的痕迹,众人都是一愣。

  “人呢?闹事的人呢?”

  一个警察问道。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无数道目光,敬佩的、惊叹的、好奇的、感激的,齐刷刷地投向了依旧站在门槛处的那个清瘦身影。

  林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