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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动静闹得不小。

  原本昏迷不醒的林勇被声声惨叫惊醒,他刚睁开眼就看见自己亲闺女被一群人按在床上欺负。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嘴里嘶哑道。

  “郭军,看在我和你父亲是同事的份上,你们快点放开尖尖。”

  他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命令意味。

  那名叫郭军的知青办工作人员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个老**还敢提我父亲?要不是你背后使绊子,我父亲能被人排挤得抬不起头吗?”

  “你一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也配教我做事?”

  他眼神轻蔑,又补了一句。

  “我看苏尖尖压根就没有大碍,分明是故意装病逃避下乡,还做出那些不知廉耻的勾当!”

  话锋一转,郭军语气陡然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不想被车间彻底开除,就老实待着别吭声!否则……哼!”

  后半句话虽没说完,林勇却瞬间听懂了。

  这是拿他的铁饭碗拿捏他呢!

  真当他林勇是吓大的?

  简直可笑!

  他压下心头的冷笑,一本正经地开口。

  “行,下乡可以,能不能多给几天时间准备准备?”

  苏尖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还以为林勇会拼尽全力护着她,没想到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苏父。

  当年苏父虽然对她敷衍,可但凡她想要的东西,他总会拼尽全力给她最好的。

  就连苏清月那个**人,都从没享受过这等父爱。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她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扭曲的爽快。

  可这爽感还没持续两秒,就被苏清月的话浇得透心凉。

  “几位同志,可不能给她时间!”

  “这次放她一马,下次指不定就卷铺盖跑路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早就让她去大西北支援建设了!”

  “响应国家号召是光荣事,她倒好,还敢推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这句话像是往深水里抛了一个铅球,激起好几朵浪花。

  苏尖尖嘴里只能开始无能狂怒,“苏清月,你算计我不得好死!”

  可这次,没等她继续骂下去郭军就脱下湿淋淋的臭袜子,堵住她的樱桃小嘴,强行带走。

  “……”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清月和林勇两人。

  苏清月打破死寂的气氛,缓缓开口,“林翠英今天估计就能被放出来了,我可真不忍心看着她们母女刚团聚就分离呢。”

  林勇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团聚又如何?

  闺女都要被发配去大西北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林翠英就被放了出来。

  只是她瘦得脱了相,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哪还有往常嚣张的模样。

  一听说宝贝闺女被知青办强制要求下乡去大西北,林翠英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她第一句话就是抓着林勇的胳膊哭喊。

  “林勇!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尖尖!她不能去大西北啊!”

  “那鬼地方冰天雪地的,会冻死人的!”

  “事到如今,我们能求谁?”林勇无奈地叹气。

  “你不知道,你进去这几天,苏清月那个死丫头差点把我和尖尖害死!”

  “要不是我们命大,早就见阎王了!”

  “她竟然这么恶毒!”林翠英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还想着去求苏清月帮忙,此刻心里的念头瞬间蔫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什么,拽着林勇的胳膊激动道。

  “对了!你表姐不是在知青办工作吗?你快去找她求求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林勇满脸为难。

  “我只能试试。”

  “要是她不肯帮忙,那也没办法了,总不能为了尖尖,把我这份工作也丢了吧?”

  全家就靠着他这点死工资过日子。

  之前车间竞选副主任,他在厂里本就不受待见,要是再出点岔子,饭碗都保不住了。

  林翠英也清楚事情的棘手,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她四处瞅瞅,没看见苏清月的身影,干脆伸手去摸林勇的口袋。

  “求人办事哪能空着手?快,把钱拿出来,我去买点礼品。”

  “没有!”林勇眼神警惕躲开,死死捂住口袋。

  林翠英不死心,伸手就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你干什么!”林勇急了,压低声音呵斥。

  “这是卫生院,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你少跟我装糊涂!”林翠英一把拧住他的耳朵。

  “你住院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私房钱!”

  “哎哟!疼疼疼!”林勇疼得直呲牙咧嘴。

  “你个疯婆子!那是我的救命钱!我要是倒了,谁还能帮尖尖求情?”

  林翠英愣了愣,仔细一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可手里一分钱没有,怎么送礼求人?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找陆沉川!

  林翠英想到这里,也不管身后林勇的叫喊声,跑出病房。

  陆沉川正在隔壁病房照看许思思,许思思的确没有醒过来,成为了植物人。

  张美霞在旁边唉声叹气,苏清月正扒开许思思的眼皮,查看她身体状况。

  情况有些糟糕,如果配合她的治疗方式以及系统空间里面的灵海水可能有机会恢复意识,但苏醒时间就不能确定了。

  有可能是一个月,有可能是几年,甚至一辈子。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林翠英来不及多想冲进屋,直奔陆沉川而来。

  “沉川啊,阿姨求求你,救救尖尖吧。”

  “她被强制下乡大西北,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会死人的!”

  “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阿姨求求你了!”

  说着,双膝一弯就要给陆沉川跪下。

  “林翠英你给我滚出去,没看到这还有病人吗?”

  张美霞拽着林翠英提溜到外面,林翠英眸子血红。

  “陆沉川!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你忘了吗?当年要不是尖尖救了你一命,你早就没命了!”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话一出,苏清月下意识地看向陆沉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林翠英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尖尖还救过陆沉川的命?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陆沉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起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苏清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许思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悄咪咪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