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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美霞见状上前死死抱住自家男人的腰,对还在愣神的苏清月急喊道,“清月,你先回吧。”

  “你到底向着外人,还是向着我?”

  老张苦着一张脸,重重把手里菜刀砍在地上。

  苏清月回过神来,非但没有被吓走,还蹲下身捡起菜刀递给张美霞说,“张婶子,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不过能不能成,就看……”

  “就看啥?”

  老张打断她,没好气骂道。

  “你和林勇他们都是一伙的,他倒台子,对你有啥好处?”

  “我也是倒霉,为了给家里添点补贴,私下接了点活,这下好了,被车间停了职,从头再来也认了。”

  “可让林勇那货色当主任,我就是不服气!”

  全巷子里,谁不知道苏家有个赘婿,这个赘婿平时就仗着陆家,作威作福。

  偏偏没人敢出头,当这个出头鸟举报。

  “我听说厂长跟陆家有亲戚呢,不是咱小老百姓能斗的!”

  张美霞唉声叹气,“行了清月,今天是你张伯伯情绪激动了,婶子向他给你赔不是。”

  “时间也不早了,婶子就不留你了。”

  *

  苏清月离开张家后,若有所思。

  听张美霞的意思,林勇应该是求陆家人走后门了。

  不行,她必须要阻止他。

  到了自家门口,苏清月没有先急着推门进去,而是贴着门板听动静。

  里头传来脚步声,她心里一喜。

  看来林翠英他们回来了。

  下一秒,门后又传来林翠英骂骂咧咧的声音。

  “该死的张美霞非要跟我过不去,你改天就让陆厂长把老张刷下去。”

  “你当陆厂长是咱使唤的?人家肯把我列进车间副主任的预选名单,还是看在那死丫头即将要嫁给陆少庭!”

  “我可不敢再得寸进尺。”

  林勇语气里透露出哀愁,“再说,尖尖把那死丫头赶跑了,我这副主任的位置,说不定都保不住。”

  “还有尖尖下乡的事,名额都下来了,真去了大西北,还怎么跟陆沉川处?”

  林勇又说,“其实陆沉川那小子,看着就没陆少庭稳重,整天吊儿郎当的,我看不如让尖尖嫁陆少庭得了……”

  林翠英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行!”

  “尖尖的身份金贵,怎么能嫁个瞎子!”

  “下乡的事我早想好了,花钱给她买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

  “政策里不是说了,有正式工作或是要结婚的,就能免了下乡嘛。”

  “现在工作多金贵?买个名额要不少钱,我在车间那点工资,根本不够!”林勇立刻反驳。

  林翠英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脑袋进水了?”

  “非要动我们那点钱干啥,不是有个现成的冤大头吗?”

  “你是说……”

  林勇刚想说话,林翠英一把揪住他耳朵,“你小点声!”

  “疼疼疼,我知道了。”

  林勇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被林翠英揪掉了,呲牙咧嘴道。

  躲在门口偷听的苏清月眉头不自然皱在一起。

  看来今晚能有个意外收获……

  她继续偷听。

  林翠英憋着笑道,“行了,放桌子吃饭吧,今天中午我给尖尖烧了她最爱吃的红烧鱼,没有那死丫头,她还能多吃点。”

  一家三口把桌子放到院子中央,等红烧鱼被端上桌后,苏清月清了清嗓子,推开门进去。

  “呦,吃饭了,我赶的怪巧呢。”

  苏尖尖刚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闻声转过头一脸不敢置信道。

  “你不是回乡下了吗?”

  三个人脸色极其难看,林翠英把一张协议拍在桌上,“你自己签下协议,还想反悔不成?”

  “我可告诉你,这上面我可找熟人盖了章,随时生效。”

  苏清月没理她,转身去厨房拿了双碗筷,往凳子上一坐,“真好,做的都是我爱吃的呢。”

  三口人:……

  苏尖尖看着自己爱吃的鱼被一扫而空,刚要开口,突然捂住嗓子,脸都憋红了。

  “妈……我嗓子……”

  苏清月飞快扒拉完一碗米饭后,直接又盛一碗。

  见状,她无辜眨眨眼,“可别死桌上……晦气死了!”

  “你!苏清月我跟你没完!”

  苏尖尖气得浑身颤抖,可喉咙里还卡着鱼刺,让她无暇顾及别人,只能冲去厨房,咕咚咕咚喝水。

  “喉咙卡鱼刺,我建议你不要喝水。”

  苏清月吃饱喝足后,斜睨一眼面色痛苦的苏尖尖好心提醒一句。

  林翠英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是没安好心。”

  而后又安慰自己宝贝女儿给她加油打气说,“尖尖,你多喝水就能把鱼刺咽下去。”

  “妈,我咽不下去,我感觉鱼刺就卡在我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苏尖尖疯狂扣着自己嗓子眼,试图将鱼刺从喉咙里抠出来。

  林翠英急得不行,眉毛一竖,“你就听**话,多喝水。”

  苏清月看着这出大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苏尖尖又接连往自己肚里灌了半缸子水。

  终于……

  “啊!”

  她两眼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苏清月目送三人离开,摇了摇头。

  不听少女言,吃亏在眼前啊。

  *

  天黑透了,林勇一家三口才灰头土脸地回来。

  奇怪的是,他们没找苏清月的麻烦,反倒安安静静地回了屋,熄了灯。

  苏清月心里直犯嘀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没急着睡觉,趴在窗沿上往下看,等了好一会儿,院里都没动静。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正琢磨着,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林翠英的屋里溜了出来,往后院小门走。

  苏清月眼睛一亮,赶紧套上外套,又找了条旧围巾蒙住半张脸,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跟了上去。

  一路跟随黑影出了家门,外面时不时响起几声狗叫。

  那黑影每次都特别小心,苏清月怕被发现,不敢跟太近。

  所以两个人之间相隔好几米远,看不清楚是谁?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黑影进了一处荒废的院子。

  那是苏家早年的老宅,早就没人住了。

  苏清月躲在院外的老柳树后面,探头往里看。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看清了。

  那黑影就是林翠英。

  林翠英走到院中央的枯井边,从地上拿起来个炉钩子,伸向井璧。

  在井壁的砖缝又勾了勾,很快勾上来一个酒坛子。

  她吃力把坛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从里面摸出几张票据,数了数,又把其中几张塞了回去,才把盖子盖好,重新放进枯井里。

  做完这一切,林翠英往四周扫了一圈,眼神警惕。

  苏清月赶紧缩回柳树后面,屏住了呼吸。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突然的一声,吓了苏清月一跳,她握紧拳头。

  不会吧,我都没有弄出动静怎么会被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