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唐继承大统 第2004章

小说:回到大唐继承大统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26-01-16 09:52:3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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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穿雕花棂格,将碎金般的日光揉成满地斑驳,檐角银铃轻响,混着案头松烟墨香漫入衣襟。

  案上鲜花凝露未干,冷香与鬓边脂粉气交织,衬得满厅衣袂翩跹,静得只闻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

  李泰刚放下手里的纸,就又有一个丫鬟朝他走来,他很自然地朝房遗月那边瞟了一眼,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放好笔,静待那个小丫鬟从她的面前走过去,才轻轻地唤了身边的侍女一声:“紫绡。”

  紫绡上前轻轻地拿起诗稿,直到旁人往回走了,她才缓步向前,把小姐的诗稿轻轻放下,微低头、微躬身从容退回原处。

  李泰手上正拿着别人刚递上的诗作,随意瞄了一眼紫绡放下的纸,不由得脱口而出地赞道:“好字!”

  李泰极爱书法,又有名师指导也肯苦练,他也算得上是青年书法家一枚,然而他在书法一道上却找不到什么优越感。

  李承乾、李恪、李元昌,连长乐公主李丽质都是不输于他的书画大家,才华是好东西,奈何他们家实在不缺。

  也正是因为才华在他们家太不值钱了,一般的人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能让他情不自禁地赞上一句的人堪称凤毛麟角了。

  才看了一行的诗,李泰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如获珍宝般地拾起紫绡放到案几上的这张纸笺。

  雪浪笺上行楷清峻,起笔藏锋处颇有筋骨,转折时又透出几分疏朗。

  房遗月写的是《题秋江竹石图》。

  远浦霜枫映落晖,新篁解箨拂云扉。寒波微皱钓鱼矶,古石嶙峋带藓肥。莫道丹青无骨力,一枝劲节透绢飞。笔闲不写人间事,只把孤舟载月归。

  李泰目光掠过“远浦霜枫映落晖”的苍茫气象,停在“一枝劲节透绢飞”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这女子竟看穿了他作画时灌注在竹石里的那股不甘蛰伏的力道。

  他抬眼望向下方。

  房遗月正垂眸整理袖口繁复的藕丝襕边,日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她鸦青鬓角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察觉到他的注视,她微微抬首,目光相触的刹那并未闪躲,只极轻地弯了弯眼角。

  那笑意很淡,像初春冰面下悄然化开的一纹水。

  李泰迅速垂眼,将诗笺轻轻覆在案上。

  她果然不同寻常,既有“笔闲不写人间事”的孤高,也有“孤舟载月归”的怅然。

  她懂画,更懂画外之人。

  李泰眉眼含笑地盯着诗笺,众贵女纷纷搁笔,不一会儿的工夫,案几上竟摞了几十张纸。

  “殿下?”陆清见所有人都交了卷,于是低声提醒,“该评诗了。”

  西华厅里倏然静了下来。

  数十道目光织成细密的网,悬在满室浮光里。

  李泰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声音,若此刻点她为魁首,便能顺理成章地赐她任选一幅画。

  她那般聪慧,自然也能懂得自己的心意,可是……

  李泰心中微叹,长安于他是沸鼎,封地于他是囚笼。

  房玄龄那般谨慎的老臣,怎会舍得将掌上明珠嫁与一个朝不保夕的亲王?怎会舍得女儿卷入皇储之争的无妄之灾?

  从私情上讲,房相定然不会用女儿攀龙附凤,他更希望女儿能够一世安稳。

  从公理上讲,房相绝对不愿在诸皇子中站队,房遗爱都快成魏王府的半个主子了,若是我再娶了房小姐,那房家铁定就绑到我这架战车上了。

  便是父皇也不会同意我与房家联姻的,我唯一的错就是位高权重,我手里的官印太大也太多了,我想利用打赌的机会把官印送还给父皇,没想到我还赌赢了。

  想太多没用,既是无缘,便不要牵扯,无故地招惹人家,又给不了人家结果,与流氓何异?

  “殿下,所有诗作都已过目,是否该定诗魁了?” 陆清见他久默,再度轻声提醒,目光扫过厅中翘首以盼的贵女们,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李泰深吸一口气,将房遗月的诗笺轻轻压在最下方,抬眸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今日设宴,本是为小殿下庆贺弥月之喜。赏画品诗,不过是图个雅兴罢了。”

  李泰声音朗朗,穿透厅中寂静,“诸君佳作,皆有意趣。今日雅集,本是宾主尽欢,若强分高下,反倒失了本心。”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难道是魏王舍不得一幅画做奖品?还是魏王没选出他中意的人?

  李泰缓缓起身,继续说道:“评诗定魁,乃是太子的雅意。”

  他目光掠过房遗月沉静的侧脸,声音里透出刻意营造的疏淡:“本王是个庸人,今日凡题诗者,皆赐画一幅,以酬雅意。”

  李泰话音稍落,满厅响起一阵细微骚动,旋即又被得体的谢恩声淹没。

  小黄门们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摘下画作,逐一清点核对。

  不多时,为首的小黄门躬身禀报:“殿下,厅中画作共计四十七幅,今日题诗的小姐有四十八位,缺一幅画。”

  李泰想的是人手一幅,这样平均的赏赐,谁都不显突出,没想到画还不够,现画似乎是来不及了。

  李泰当即吩咐:“去画室再拿一幅过来。”

  小黄门没动地方,而是禀道:“太子下令把殿下所有的画作都抬过来了,画室现在连一幅画都找不出来了。”

  “哦?”李泰略显焦急地向下扫了一眼,抽一幅从中间裁开,不大合适吧?

  李泰眉头微蹙,正思忖着该如何圆场,却见一道俏丽的身影缓缓起身。

  “殿下不必为难。”房遗月朝他福了福身,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击,“众姐妹原是为庆贺而来,能得见殿下真迹已是幸事,再蒙赏赐更是意外之喜。”

  她顿了顿,抬眼时眸光在满厅浮光里亮得惊人:“既是画缺一轴,由众姐妹先行领赏便是。”

  李泰的画作,别人都摩拳擦掌,拿出一副要抢破头的架式,她却主动放弃了。

  李泰微微有些怔愣,满屋子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站出来替自己打这个圆场?

  是她最体贴自己,还是她最不屑一顾?

  她是不喜欢我的画,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多谢房小姐的体谅,画还是够分的。”李泰转头吩咐陆清,“去我的书房,把墙上那幅画取来,赠与房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