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威尔逊总统酒店。

  皇家顶层套房的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日内瓦湖和远处的勃朗峰雪山。风景如画,价值不菲。

  林不凡穿着一身丝绸睡袍,半躺在露台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二十万瑞郎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脚边还趴着两只温顺的俄罗斯蓝猫。

  这副场景,如果被京城那些认识他的人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林疯子,竟然还有这么“岁月静好”的一面?

  林夜莺穿着一身酒店服务生的**,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林先生,您要的资料。”她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林不凡手边的桌上。

  林不凡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抿了一口威士忌,懒洋洋地问:“餐厅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林夜莺回答,“‘夏宫’餐厅今晚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您和您的客人。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查到,汉斯·格贝尔先生今晚七点,同样预订了‘夏宫’的位置,准备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

  “哦?重要的客人?”林不凡来了兴趣,“谁?”

  “法国国家科学院的副院长,皮埃尔·杜邦。一位顶级的生物遗传学家。”

  林不凡目光微动。

  生物遗传学家。

  看来,神谕会并没有因为金融上的失败而放弃他们的“伟大事业”。他们依然在不遗余力地网罗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为他们的“神之门”计划服务。

  “很好。”林不凡放下酒杯,拿起平板电脑,“让秦峰把我们监听到的,汉斯和这个杜邦教授的所有通话记录,整理一份摘要出来。”

  “已经整理好了。”林夜莺指了指平板电脑的屏幕。

  林不凡点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摘要的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汉斯以德意志银行科学发展基金会的名义,邀请杜邦教授加入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秘密研究项目。

  项目的内容,是“探索人类基因的终极潜能,实现生命形态的跃迁”。

  汉斯承诺,只要杜邦教授愿意加入,基金会将为他提供无上限的研究经费,以及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地下的、拥有全球最顶尖设备的P5级生物实验室。

  而今晚的晚宴,就是双方签订正式协议前的最后一次会面。

  “P5级实验室……”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他们的家底,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

  P4实验室已经是地球上生物安全等级最高的实验室了,主要用于研究那些最危险的病毒。而P5,只存在于理论和科幻小说中,代表着可以进行无任何限制的、甚至包括创造新物种在内的基因实验。

  神谕会竟然已经秘密建造了一座。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夜莺。”林不凡关掉平板。

  “在。”

  “今晚的剧本,稍微改一下。”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林夜莺非常熟悉的、准备把人往死里坑的笑容,“我不想只用香槟漱口了,那太低级。”

  “您的意思是?”

  “我要搅黄他们的‘签约仪式’。”林不凡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夕阳下的日内瓦湖,“而且我要让那个杜邦教授心甘情愿地把神谕会卖个底朝天。”

  林夜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怎么做。她只是平静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很简单。”林不凡转过身,对她打了个响指,“去,帮我准备一套最浮夸、最像暴发户的行头。另外,再帮我准备三亿美金的现金。”

  “现金?”林夜莺愣了一下。

  “对,现金。”林不凡笑得像个恶魔,“我要用钱,砸到那个教授怀疑人生。”

  ……

  晚上七点,日内瓦湖畔,“夏宫”法餐厅。

  餐厅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站满了穿着燕尾服的侍者。

  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以极其夸张的姿态,一个甩尾停在了餐厅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打开,林不凡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色的西装,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巴洛克花纹,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了钻石的理查德米勒。

  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会发光的刀乐。

  他身后,林夜莺换上了一身**的黑色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三个巨大的、专门用来装现金的RimOWa手提箱,看起来分量不轻。

  “先生,欢迎光临‘夏宫’。”餐厅经理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

  “嗯。”林不凡鼻孔朝天地应了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欧元,塞进经理的口袋,“今天晚上,我包场了。让那些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蛋。”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非常抱歉。今晚我们餐厅还接待了另外一位重要的客人,汉斯·格贝尔先生。我们不能……”

  “不能?”林不凡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埃里克·林!钱,就是我的规矩!”

  他转头对林夜莺喊道:“安妮,开箱!”

  林夜莺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个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码放整齐的一捆捆崭新美金,在餐厅门口奢华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餐厅经理和周围的侍者,全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这里,是一亿美金。”林不凡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箱子,语气狂妄,“现在,我能包场了吗?”

  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汉斯·格贝尔和杜邦教授,正好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他们显然是被门口的喧哗声惊动了。

  当汉斯看到林不凡这身打扮,以及地上那满满一箱子钱时,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埃里克·林先生?”他冷冷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不凡看到他,笑得更开心了,“汉斯先生是吧?不好意思,今天这家餐厅我看上了。你们的单,我买了。现在,请你们离开。”

  这种蛮不讲理的驱逐,让汉斯身边的杜邦教授脸色很不好看。

  “年轻人,你未免也太霸道了。”杜邦教授是个传统的法国学者,最看不起这种浑身铜臭味的暴发户。

  “霸道?”林不凡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教授先生,看来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误解。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打了个响指。

  林夜莺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又是一亿美金。

  “现在呢?”林不凡挑衅地看着杜邦教授,“我够不够霸道?”

  杜邦教授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汉斯强压着怒火,对林不凡说道:“林先生,我们正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商务会谈。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商务会谈?”林不凡掏了掏耳朵,“就是你们刚才在里面签的那个什么‘普罗米修斯’计划?听起来跟个山寨手机品牌似的,能值几个钱?”

  这一句话,让汉斯和杜邦教授,同时脸色大变。

  他怎么会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

  难道……

  汉斯的心里,警铃大作。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愚蠢的年轻人。

  “我不管你们谈的是什么。”林不凡可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直接走到杜邦教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我听说你是个**因的。正好,我最近也对这个挺感兴趣。”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装满现金的箱子。

  “两亿美金。买你今晚的时间。你现在就跟我走,把你研究的那些东西,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讲得好了,我再加钱。”

  杜邦教授被他这种赤裸裸的金钱侮辱,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在侮辱科学!侮辱我的人格!”

  “人格?科学?”林不凡嗤笑一声,“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住上亿的豪宅,开千万的跑车吗?”

  他凑到杜邦教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还是说……能让你那个在巴黎大学念书的、欠了一**赌债的宝贝儿子,不被人砍断手脚,扔进塞纳河里喂鱼?”

  杜邦教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儿子在外面滥赌的事情,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连他妻子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杜邦教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林不凡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麻烦。而他们……”

  他指了指脸色阴沉的汉斯。

  “他们只会给你画一张大饼,然后把你和你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变成他们统治世界的工具。最后,再把你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扔进**桶。”

  “别听他胡说!”汉斯厉声喝道,“杜邦教授,他是在挑拨离间!”

  “我是不是在胡说,教授心里应该有数。”林不凡笑眯眯地打开了第三个箱子。

  “这里,同样是一亿美金。”

  他看着杜邦教授,像一个**堕落的魔鬼。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跟着他,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科学奴隶。还是……拿着这三亿美金,去给你儿子还债,然后去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自由地做你的研究。”

  “哦,对了。”林不凡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汉斯先生背后的那个基金会,刚刚在金融市场上,亏了一百多亿美金。他们现在,很缺钱。你觉得,他们承诺给你的‘无上限’经费,还能兑现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邦教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三个装满美金的箱子,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汉斯,眼神里的挣扎,逐渐被贪婪和恐惧所取代。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