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知夏”这三个字,地下室的气温骤降十度。

  林不凡手里的银针没扎下去,而是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捏弯了。

  “针对我姐?”林不凡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林夜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上,她知道,少爷动了真怒。

  信使浑身哆嗦,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我也是刚接到的命令!那个物流园只是个幌子,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精锐小队‘幽灵’已经潜伏在法医中心附近了!”

  “幽灵小队?”林不凡把弯曲的银针扔在地上。

  “那是‘影子’总部的王牌杀手组,全员都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信使眼神惊恐,“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任务失败就自爆,根本不是人!”

  林不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大衣衣领。

  “夜莺。”

  “在。”

  “把他处理了。既然他这么喜欢痛,就别拔那根针了,让他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信使瞪大了眼,刚想求饶,林夜莺已经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砍在他颈动脉窦上,让他暂时闭了嘴。至于能不能再醒过来,醒过来又要面对怎样的地狱,那就不是林不凡关心的事了。

  “备车,去法医中心。”

  “现在?”林夜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现在。”林不凡往外走,“那帮地沟里的老鼠既然想玩调虎离山,那我就把这只老虎送回去,咬死他们。”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家餐厅里,气氛诡异地和谐。

  林建业手里端着平板电脑,一边喝粥一边刷着新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哎哟,这届网友真是有才。”林建业推了推眼镜,念道,“‘西郊惊现巨型人工火山口,疑似外星人飞船迫降’,点赞十万加。还有这个,‘据知情人士透露,是某物流公司老板失恋,怒放烟花庆祝单身’,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卫民黑着脸,剥鸡蛋的手劲儿大得差点把蛋捏碎:“二哥,那可是死了一堆人的爆炸现场,你能不能严肃点?”

  “严肃什么?”林建业头也不抬,“官方通报是天然气泄露,无人员伤亡,除了那个倒霉催的赵无极。这叫舆论引导,懂不懂?”

  林镇国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小笼包:“小凡一大早去哪了?”

  “说是去找知夏了。”林建业放下平板,神色稍微正经了点,“昨晚审出来的消息,有人要动知夏。”

  “啪!”

  林卫民手里的鸡蛋终于碎了,蛋黄流了一手。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杂碎还没完没了了?”林卫民霍地站起来,“我这就调两个警卫连过去,我看谁敢动我大侄女一根头发!”

  “坐下。”林镇国眼皮都没抬,“小凡既然去了,就轮不到你操心。你去,那是大炮打蚊子,扰民。”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

  “谁说干看着?”林镇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王家那个小子,王腾,是不是在追求知夏?”

  林建业一愣:“是有这么回事,王家那个物流园刚炸,他还有心思追姑娘?”

  “物流园炸了,王家现在正如坐针毡。”林镇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时候如果王腾能娶了林家的大小姐,那王家就算保住了。这算盘打得,我在西山都能听见响。”

  “王家参与了‘影子’的事?”林卫民虽然莽,但不傻。

  “是不是参与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场地。”林镇国冷笑,“小凡去法医中心,估计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知夏,顺便也是去给王家上一课。”

  ……

  京城市法医鉴定中心。

  虽然是清晨,但这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冷清的气息。

  解剖室里,无影灯惨白。

  林知夏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里拿着柳叶刀,正专注地处理着一具刚送来的无名尸体。

  她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每一刀下去都避开了血管和神经,干净利落。

  “林主任,外面有人找。”助手小李推门进来,声音有些发颤。

  “不见。”林知夏头都没抬,“不管是警察还是家属,让他们去办公室等,我没做完谁也不见。”

  “可是……那是……”小李吞了口唾沫,“那是王家的少爷,王腾。他带了好多玫瑰花,把大厅都摆满了,还拉了个横幅……”

  林知夏的手顿了一下,柳叶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她转过头,眼神比手里的刀还冷。

  “让他滚。”

  “我说了,可是他不走啊,还说如果您不出去,他就一直等,还要……还要给咱们中心捐十台最新型的DNA测序仪。”

  林知夏皱了皱眉。

  王腾这只苍蝇,已经烦了她半个月了。仗着家里有点钱,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吃这一套。

  “既然他想送钱,那就收下。”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知夏眼神一亮,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林不凡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两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笑眯眯地看着她:“姐,早啊。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你怎么来了?”林知夏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虽然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眼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想你了呗。”林不凡走进来,也不嫌弃这里的环境,把早餐放在解剖台旁边的工具桌上,“听说有人在大厅摆花阵求爱?这么俗套的戏码,我得去看看热闹。”

  “别理那个**。”林知夏脱下手套,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一身铜臭味。”

  “铜臭味也是味儿啊。”林不凡咬了一口油条,“正好咱们中心设备该换了。姐,你先吃,我去帮你把那些测序仪都要过来,顺便……把**清理一下。”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太熟悉这个弟弟了。

  “别弄出人命。”

  “放心。”林不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守法公民。”

  大厅里。

  王腾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梳着油头,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一片心形的花海中央。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知夏!我知道你在里面!”王腾深情款款地大喊,“我对你的心意就像这999朵玫瑰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带刺还是样容易枯萎?”

  林不凡插着兜,晃晃悠悠地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王腾一看来人,脸色变了变。

  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家这个混世魔王。

  “林少。”王腾强挤出一丝笑,“我这是真心实意追求令姐……”

  “真心实意?”林不凡走到那堆花面前,随手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确实挺香的。不过王少,你们家物流园昨晚刚炸成烟花,你今天还有闲心在这儿摆花阵,心挺大啊。”

  王腾的脸瞬间僵住。

  物流园的事是王家的死穴,现在全家都在焦头烂额,他之所以这时候来求爱,就是家里老爷子逼的,想借林家这棵大树避雨。

  “那……那是意外。”王腾额头冒汗,“林少,我对知夏是认真的,只要她肯嫁给我,王家愿意拿出20%的股份作为聘礼!”

  “20%?”林不凡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玫瑰花随手一扔,正中**桶。

  “王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影子’的货是从你们家物流园走的,那颗差点炸了我爷爷书房的炸弹,也是从那儿运出来的。你觉得,这时候你来提亲,是想结亲,还是想……结仇?”

  王腾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花“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林不凡拍了拍他惨白的脸,“我还知道,现在大厅外面,有几个‘幽灵’正盯着这里,准备把你和我姐一起绑了。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扔出去,他们会不会先拿你开刀?”

  王腾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林少救我!我不知道什么影子!我真的不知道啊!”

  “嘘。”林不凡竖起一根手指,“不想死就闭嘴。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自己洗干净了,去九局自首。或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王腾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那一地的玫瑰花都顾不上了。

  林不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夜莺。”

  “在。”

  “盯着他。”

  ......

  王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法医鉴定中心的大门,钻进自己的保时捷,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冲上街道,这架势就差一脚踩进油箱了。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林不凡那句“幽灵正盯着你”。

  后视镜里,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没有超车,没有鸣笛,就像几条黑色的鲨鱼,死死咬住了猎物的尾巴。

  “**!真有人跟着!”王腾手都在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是一个大大的叉。

  信号屏蔽器!

  这帮人可是职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