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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签完,张海天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春风满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他走到孙承德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孙老,你也别太难过。生意嘛,有赚就有赔。以后你退休了,我养你啊,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发出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对失败者的践踏和羞辱。

  “张总真是仁义!”

  “孙老以后能跟着张总,是福气啊!”

  孙承德气得脸色发紫,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幼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林舟之前叮嘱过,她早就扑上去跟这张海天拼命了。

  那个内鬼刘经理,此刻也“恰到好处”地走上前来,一边给孙承德顺气,一边“痛心疾首”地对张海天说:“张总,得饶人处且饶人,董事长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张海天斜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心情大好之下,不经意间说漏了嘴:“行了,老刘,多亏了你的消息,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我们天海医药正式接手了百草堂,这生产部部长的位置,还是你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百草堂一方的高管们,脸色齐齐一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刘经理的身上。

  刘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张海天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连忙摆手:“张总,您……您可别开玩笑,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行了,都是自己人,装什么。”张海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已经把百草堂视为囊中之物,自然也就没把这些即将失业的“前员工”放在眼里。

  “既然协议也签了,赔偿也定了。”林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张海天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林舟:“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谁不重要。”林舟笑了笑,缓步从孙承德身后走了出来,“重要的是咱们签的是赔偿协议,总得有个凭证。你们说迷花**了,我们也就认了。但走个流程,总得去现场亲眼确认一下,拍个照,留个档,免得日后说不清楚,对吧?”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助理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张海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虽然是多此一举,但走个过场也无妨。

  亲眼看着那些枯死的迷花草,也能让他心中的**更上一层楼。

  “行,有道理。”他大手一挥,“那就去看看!让孙老和孙小姐,也死得更瞑目一点!”

  “走,都去看看!看看百草堂是怎么完蛋的!”

  一群人幸灾乐祸地簇拥着,朝着培养室的方向走去。

  刘经理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他又安慰自己,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那些迷花草中的死气,是赵家派来的高人亲手布下的,无药可解,神仙难救,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孙承德和孙幼薇跟在林舟身后,爷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他们不知道林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们选择相信他。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培养室厚重的金属门前。

  “刘经理。”林舟忽然回头,点名叫道。

  刘经理一个激灵,抬起头,强笑道:“林……林助理,有什么事?”

  “这培养室不是需要你的指纹和虹膜才能打开吗?”林舟指了指大门,笑眯眯地说道,“劳驾,开个门吧。”

  刘经理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感觉,这扇门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将手指按在识别器上,眼睛对准了虹膜扫描仪。

  “嗤——”

  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光线照了进去,也让门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预想中那一片灰败枯死的末日景象,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青翠欲滴!

  一排排培养架上,所有的迷花草都昂首挺胸,舒展着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而富有生命力的光泽。

  整个空间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张海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鬼。

  他身后的那群客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不……不可能……”

  张海天喃喃自语,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似的冲了进去。

  他冲到一排培养架前,一把抓住一株迷花草,用力地揉搓着。

  那温润、充满弹性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他嘶吼着,又跑到另一排,甚至连根拔起一株,看着那茁壮洁白的根须,他彻底崩溃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他身后的刘经理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张总,别激动嘛。”

  林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拍了拍张海天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草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这下,你们的养元丹有着落了,我们的货也能按时交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是你干的?!”张海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舟,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没错,是我。”林舟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地上瘫软的刘经理。

  “刘经理,你看,大家看到迷花草活了,都很惊讶。怎么就你一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林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些草‘不该’活着?”

  刘经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消息泄露得那么快,客户们来得那么巧,张总又对你许以高位。”林舟一条条地数着,“现在你再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点?”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经理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知道?”林舟冷笑一声,忽然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手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培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刘经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的?”林舟的脚尖碾了碾,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张海天!是他!”剧痛之下,刘经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他给了我一百万,让我找机会毁掉迷花草!那个……那个死气,也是他找来的一个道士布下的!”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脸色惨白的张海天。

  “你……你血口喷人!”张海天色厉内荏地吼道。

  “血口喷人?”林舟松开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不好意思,刚才你们在会议室里的对话,我已经全程录音了。包括你对刘经理许诺的那句‘生产部部长还是你的’。张总,需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听吗?”

  张海天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你……你们……”他指着林舟和孙承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孙承德和孙幼薇已经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孙承德激动得老脸通红,他走到张海天面前,从他口袋里抽出那份刚刚签订的协议,在他面前扬了扬。

  “张总,这份协议,可是你逼着我签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如果我方无法履约,就要赔偿,还要转让技术。现在,我方可以履约了,而你却恶意串通我公司内部人员,进行商业破坏,还企图进行商业欺诈。”

  孙承德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你说,这份协议,我们要是拿到法庭上,会是什么结果?”

  张海天双腿一软,和刘经理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他完了。

  天海医药,也完了。

  一场惊天大逆转,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以一种最酣畅淋漓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百草堂的员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那些跟风前来的客户们则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幼薇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谈笑风生的林舟,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不仅用神乎其技的手段救活了迷花草,更用运筹帷幄的智慧,将一群豺狼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仅解了百草堂的死局,还反将了对方一军。

  医术通神,心智如妖。

  她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产生了一种名为“仰望”的感觉。

  就在她怔怔出神时,林舟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那熟悉的、可恶的、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

  “怎么样,徒弟?”他挑了挑眉,“为师这一手,还算及格吧?”

  孙幼薇俏脸一红,想起自己之前的赌约和那声不情不愿的“师父”,心里又羞又窘,但这一次却没有了丝毫的不服气。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小声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林舟不依不饶地追问,“是及格了,还是不及格啊?”

  “及格了!行了吧!”孙幼薇被他逼得没办法,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