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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软不是蠢蛋。

  昨晚那场“死亡演唱会”之后,虽然公关部连夜压热搜,但别墅区的业主群还是炸了。

  有人截图发到了网上:

  #平阳某豪门别墅夜半惊现‘电子鬼哭’,疑似由于股价暴跌导致精神失常#

  看着平板上的词条,谢软那颗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双眼一瞬间冒火,又被引以为傲的“顶级CEO修养”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破防。

  绝对不能破防。

  “区区网络谣言。”

  谢软推了推眼镜,咬牙从喉间挤出一丝冷笑,奶音生硬且尴尬:

  “本总裁会怕?连华尔街的做空机构面对我都要退避三舍,几个躲在屏幕后的键盘侠,胆敢来犯,必叫他们这辈子都连不上WIFI!”

  语气中透着一种强行挽尊的虚弱感。

  差点都叫人替她尴尬了。

  青姐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能机械地跟着点头。

  “对!”

  王琦脚步虚浮地进门(昨晚被声波震的),为了保住饭碗,握拳秒回:

  “我为谢总举大旗!谢总的歌声那是先锋艺术,是他们不懂欣赏!”

  刘俭(平阳商会会长)*夫妇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中二病晚期”,就是心里觉得这谢家小总裁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傅九州那是商界奇才,冷酷睿智。这谢软却挑得很,别的一点没沾,只肯继承傅家的疯病。

  刘俭轻咳一声,温声回道:

  “谢总有傅氏集团做后盾,必然无恙。既然如此,鄙人便不多打扰了。”

  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提点道:

  “陈市长的三女儿嫁去了林家,两家有大量交叉持股。昨夜林家遭了‘贼’(指被谢软拆家),陈市长恐怕要坐不住了。”

  K眼眸微动,低声对谢软解释:

  “陈市长是林朱两家的保护伞。刘会长这话的意思是——林家倒了,陈市长也快凉了。他这是在站队,向您示好。”

  谢软眯起眼睛:“他倒是识趣。”

  “识时务者为俊杰。”K笑了笑,“我查过刘俭,他背后是京城刘氏资本。虽然以前碍于傅明辉没敢动林家,但私下里做了不少慈善,安置被烂尾楼坑害的业主。此人可以拉拢。”

  “嗯?你在说什么蠢话?”

  谢软鄙视地看着他:

  “这种乐善好施的‘圣母’,塞给本总裁干嘛?看他跟无生那老头似的,给公司的狼性文化添乱吗?!”

  “……”

  K沉默一瞬,换了个说法:

  “只要傅明辉倒台,刘氏资本就会成为我们的盟友。而且……我看他对您颇有几分关爱智障……哦不,关爱儿童的眼神。”

  谢软冷哼一声,没再反对。

  ……

  刚送走客人。

  傅子昂就带着秦明月几人出现了,谢云归吊着点滴,一脸“我想死”的表情被拖了过来。

  “大侄女!”

  傅子昂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兴奋:

  “昨夜我听你高歌一曲,灵感迸发!连夜用我的打碟机混了一首《电音版大悲咒》,以后为你伴奏!”

  “……”

  众人沉默。

  谢软深吸一口气,小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就是在提醒她昨晚唱得像鬼哭狼嚎吗?!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社死的都是她!

  平阳这个破地方,她真是受够了!

  “收拾东西!回海市!!”

  谢软突然爆发,厉声吩咐,“本总裁要回总部!这里风水不好!克我!!”

  “回什么海市?”秦明月冷哼,“我们还没玩够呢!”

  “放肆!”谢软尖叫,“我是总裁还是你是总裁?!再敢废话,我就把你的黑卡全停了!”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

  “谢总!车备好了!”

  林峰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商务车冲进院子,满脸堆笑地跳下来:

  “我刚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把朱家那个老太婆生前最喜欢的太师椅给收来了,拆成了木板垫在车底下。您上车踩两脚解解气?”

  这是他一晚没回来的借口。

  “踩木板有什么用?”

  谢软一腔怒火正没处发泄,看到林峰,瞬间有了主意。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指着K:

  “K!把你那个笔记本给我打开!”

  “既然傅明辉那个老登敢派人来恶心我,本总裁今天就给他送份大礼!”

  “给我黑进傅明辉名下所有分公司的官网、内部OA系统、还有大楼门口的LED广告屏!”

  K一愣:“您要干嘛?”

  谢软阴森森地笑了:

  “把所有界面都给我换成黑白配色!”

  “背景音乐全部换成《哀乐》!循环播放!”

  “在大屏幕上挂上傅明辉和白惜卿的照片,加上黑白相框,两边给我P上挽联:‘虽然人还活着,但良心已经死了’!”

  “我要给他们办一场全球直播的赛博葬礼!!”

  “噗——”

  正在喝水的谢云归直接喷了,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你、你特么是魔鬼吗?!”

  这也太损了!

  这比杀了傅明辉还难受啊!这就相当于向全世界宣布傅明辉“社会性死亡”了啊!

  “呕……”

  谢云归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傅明辉正在开董事会,突然会议室的大屏幕变成了灵堂,哀乐响起,他的黑白照片挂在中间……

  太恶毒了!太缺德了!

  但他为什么……有点想看?

  ……

  片刻后的前院。

  K一脸恍惚地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

  他是个顶级黑客,以前干的都是窃取商业机密的高端活儿。

  今天……居然沦落到给活人办“电子灵堂”?

  “谢总,这……这不太好吧?”K试图挣扎,“这涉嫌侮辱尸体……哦不,侮辱活人罪。”

  “怕什么!”

  谢软冷冷地指挥着:“律师函我来接!你就给我敲代码!把特效做足一点!要有那种阴间滤镜的效果!”

  “青姐!去把咱们公司之前那个**全息投影仪**搬出来!”

  “就在咱们这院子里,先彩排一遍!”

  青姐:“……”

  十分钟后。

  朱家别墅的院子里,升起了诡异的全息投影。

  原本阳光明媚的下午,瞬间变得阴风阵阵。

  绿色的代码像鬼火一样在空中飘浮。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傅明辉和白惜卿的黑白照片在《大悲咒》的BGM中缓缓旋转。

  “还我钱来……还我钱来……”(这是K合成的鬼畜音效)

  “好!太好了!”

  谢软戴着墨镜,手里拿着AD钙奶,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艺术!这就叫暴力美学!”

  “傅子昂!上才艺!”

  “得嘞!”

  傅子昂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戴上耳机,把音量推到最大,配合着那阴间的画面,开始疯狂搓碟:

  “动次打次——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混音版哀乐)——”

  瞬间。

  恐怖的电子音浪,混合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效果,将整个别墅变成了一个**赛博朋克风的“鬼屋”。

  “啊啊啊——”

  谢云归痛苦地捂住耳朵,看着满院子飘荡的“傅明辉遗照”,感觉自己已经精神分裂了:

  “这特么是商战?!这分明是精神污染!!”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然而,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被迫沉浸在这场狂欢中。

  就连莫医生,看着那全息投影出来的绿色骷髅头,都忍不住赞叹:

  “这解剖结构……还挺精准的。”

  ……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小时。

  **傅九州**带着**追雨(现言名字:林雨)**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刚进院子,傅九州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犹如阴曹地府般的景象。

  看着大屏幕上自己那个“弟弟”傅明辉的黑白遗照,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电音版《大悲咒》。

  傅九州那张常年冰山的脸,终于裂开了。

  “咳咳咳——”

  被干冰和特效烟雾呛得咳嗽了几声,傅九州转头看向身后的林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林雨。”

  “在。”

  “查一下最近的航班。”

  “去哪?”

  “随便去哪。”傅九州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只要离这群精神病远一点……去火星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