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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狂风呼啸。

  这栋停工三年的烂尾楼,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泥骷髅,立在荒野之中。因为没有窗户,穿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气温比室外还要低好几度。

  “阿嚏——!!”

  朱瑾缩在充满了水泥灰和老鼠屎的角落里,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礼服早就被划破了,此刻正裹着一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旧报纸,瑟瑟发抖。

  周围,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瘫倒一片,互相挤在一起取暖,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朱瑾!你这个丧门星!”

  朱大嫂(朱大伟的亲妈)冻得嘴唇青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一把推开朱瑾,歇斯底里地吼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贪心不足,非要去招惹那个小煞星,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好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大伟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你不是说傅九州会看你的面子吗?你的面子呢?!就是让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闭嘴!”

  朱瑾被推得撞在粗糙的水泥柱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她披头散发,眼神怨毒地盯着这群曾经巴结她、现在却想吃了她的亲戚:

  “现在怪我了?当初我拿着温家的钱给你们买车买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丧门星?”

  “想让我死?呵……”

  朱瑾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要是死了,那个加密硬盘的事曝光,大家谁都别想活!”

  听到“硬盘”两个字,原本还在咒骂的朱家人瞬间安静了,眼中闪过惊恐。

  朱瑾哆哆嗦嗦地爬到漏风的阳台边,看着下面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对着空气(其实是对着不远处正在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嘶吼道:

  “林峰!我知道你在看!”

  “告诉傅九州!我有条件!我要见他!只要他肯保我出国,我就把当年车祸的真相,还有那个黑客‘K’(卫途之子)偷走的密钥交出来!”

  “否则,那个硬盘一旦自动解密,发给谢软……那是温家几百亿的核心技术!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黑暗中,监控探头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

  ……

  别墅内灯火通明,暖气开得足足的。

  与烂尾楼的凄惨不同,这里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餐桌旁。

  谢软穿着小恐龙睡衣,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盆里红油翻滚,酸笋堆积如山,那股独特的、浓郁的螺蛳粉味,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迅速占领了整栋别墅。

  “吸溜——”

  谢软嗦了一大口粉,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香。”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刚处理完公务回来的傅九州,一进门就被这股味道迎面暴击。

  他原本冷峻的脸瞬间绿了,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谁在家里煮屎了?”

  他有洁癖,且嗅觉灵敏。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生化恐怖袭击。

  正准备发火,就看到谢软从椅子上跳下来,嘴角还挂着红油,举着一双油乎乎的筷子,热情洋溢地朝他跑来:

  “小傅!你回来啦!”

  “站住!”

  傅九州瞳孔地震,连退三步,指着她那一嘴油:“别过来!离我远点!”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

  谢软根本不听,迈着小短腿冲到他面前,努力踮起脚尖,把那双夹着一块臭豆腐的筷子递到傅九州嘴边:

  “这是本总裁特意给你留的夜宵!至尊豪华版螺蛳粉加臭豆腐!可好吃了!”

  “为了感谢你今天帮我撑场子,来,张嘴,啊——”

  “……”

  傅九州看着怼到鼻子底下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那股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熏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屏住呼吸,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字:

  “我不吃。拿走。”

  “你是不是嫌弃我?”

  谢软小嘴一撇,眼镜后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鳄鱼的)眼泪,“这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你竟然不领情?”

  说着,她为了证明这东西好吃,故意对着傅九州狠狠地呼了一口气:

  “哈——真的很香的!你闻闻!全是酸笋的精华!”

  暴击!

  这口气,混合了螺蛳粉、酸笋、臭豆腐以及大蒜的味道,杀伤力堪比芥子气。

  傅九州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他这辈子经历过商战,经历过暗杀,唯独没经历过这种生化喂饭。

  “谢、软……”

  傅九州咬牙切齿,为了保命,他一把揪住谢软后背的衣服,像拎猫一样把她拎到了一米开外:

  “你自己吃。再敢靠近我三米以内,我就把你扔出去跟朱瑾一起住烂尾楼。”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凌乱得像是在逃命。

  “切,不懂享受。”

  谢软落地,推了推眼镜,把那块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山猪吃不了细糠。”

  ……

  为了散味儿,谢软被迫转移到了花园。

  她一边泡着脚(朱瑾那个奢华的户外温泉池),一边继续嗦粉。

  白云抱着文件走过来,虽然被味道熏得有点辣眼睛,但还是敬业地蹲在池子边:

  “小总裁,朱家的公关危机已经开始了。网上现在都在讨论朱瑾一家的惨状,虽然大部分是骂活该的,但也有一小部分圣母在带节奏,说咱们做得太绝。”

  “嗯。”谢软吸了一口粉,含糊不清道,“这很正常。穷寇莫追,追了就会有人同情。”

  “所以,我有一计。”

  白云推了推眼镜,眼神精明:

  “咱们不能只做恶人,得做‘有原则的恶人’。”

  “朱家这些年虽然是靠温家的钱起家的,但朱瑾为了博名声,名下其实挂靠了几个慈善项目。如果我们直接吞了这笔钱,会被人说是‘黑吃黑’。”

  谢软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们可以借花献佛。”

  白云打开平板,展示出一份策划案:

  “以你母亲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慈善信托。把从朱家追回来的资产,拿出30%,专门用于资助那些被凤凰男/渣男欺骗的单亲妈妈,以及被遗弃的儿童。”

  “剩下的70%,注入傅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作为研发资金。”

  “这样一来,既洗白了温家的名声,打了朱瑾的脸(用她的钱做善事),还能为您树立一个‘复仇大女主’加‘慈善小天使’的人设。”

  “到时候,就算您把朱瑾逼死,舆论也只会说您是——替天行道,大爱无疆。”

  这招高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金身”加持。

  谢软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嘴里的螺蛳粉更香了。

  “不错,白云,你有长进。”

  谢软放下筷子,用沾满红油的小手拍了拍白云的肩膀(白云的高定西装瞬间报):

  “就按你说的办。另外,再加一条。”

  “什么?”

  “那个慈善基金的启动仪式,就在烂尾楼下面办。”

  谢软笑得像个小恶魔,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要让朱瑾一家人,亲眼看着他们贪污来的钱,是怎么被我花掉的。”

  “杀人嘛,还是要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