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院内,早有准备。

  杨占国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杨守京、高媛夫妇并肩而立,身后是管家吴妈和几名恭敬垂手的佣人。

  见到李玄一家人进来,杨守京和高媛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亲家公,一路辛苦,快快请进屋里歇着!”

  杨守京热情地握住李富贵的手。

  “亲家母!”

  高媛则亲热地挽住施琴。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来自己女儿家还带什么东西?小玄和楠楠都领证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来这儿,就当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杨家夫妇这毫无架子的热络,让李富贵和施琴又是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想象中的冷眼和轻视全无踪影,扑面而来的只有真诚的欢迎。

  “这……按照乡下老传统,我们带了点土特产,实在……不成敬意,亲家别嫌弃就好。”

  李富贵努力稳住心神,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

  “亲家公说的哪里话!”

  高媛笑着接过那沉甸甸的土鸡,动作自然无比。

  “我和楠楠她爸啊,都是在农村长大的,最馋这口家乡味了。”

  她转头对吴妈吩咐道:

  “吴妈,快!把这土鸡和猪肉拿去厨房炖上,今晚咱们就用这最地道的农家菜,好好招待亲家。”

  “好的,夫人!”

  吴妈笑容满面地接过东西,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

  其实,他们早就接到杨楠的通知了,杨家已备下极尽丰盛的晚宴。

  高媛特意强调用李家带来的土特产,正是为了用最直白的方式,打消亲家心中那点微妙的顾虑。

  我们珍视你们的心意,绝不轻视。

  果然,看着吴妈珍而重之地提着礼物离开,再感受着杨守京和高媛发自肺腑的亲近,李富贵和施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亲家,是真的没把他们当外人。

  “爸,妈,这位是楠楠的爷爷。”

  李玄适时引见。

  “老爷子好!”

  李富贵和施琴连忙恭敬地问候。

  杨占国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往前迎了两步,朗声道。

  “好好好,亲家一路辛苦了,快快屋里请!”

  “您老先请!”

  李富贵和施琴连忙谦让。

  来的路上儿子已经简单提过老爷子的分量,此刻亲眼所见,对方果然平易近人,老两口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儿子找到了真心人,亲家通情达理,这不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吗?

  他们哪里知道,李玄在杨家的地位,早已超越了一切世俗财富。

  杨家能得此乘龙快婿,只有庆幸与敬畏,又怎会愚蠢到摆出半分轻慢的姿态?

  两家人见面,也就代表着李玄与杨楠的婚事已然敲定,只待一场盛大的婚礼,便可修成正果。

  当晚,两家人在杨家庄园其乐融融,欢宴正酣。

  暖黄的灯光下,笑语晏晏,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暖意。

  然而,这份祥和骤然被打破。

  几道气息阴冷、形如鬼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庄园的阴影之中。

  李玄瞬间感知到不速之客的存在,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无比。

  他侧身对杨楠低语,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楠楠,你陪爷爷和爸妈一会,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杨楠虽不明就里,但李玄眼中那抹罕见的凝重让她心头一紧。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此刻不问缘由,只轻轻点头应道:

  “好,万事小心。”

  李玄离席,步履从容却隐含力量,径直走向灯火阑珊的庭院深处,停在那棵段雄亲手栽下的巨大梧桐树下。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都出来吧,别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我就发现不了啦,你们鬼鬼祟祟夜闯杨家,胆子不小啊?”

  他对着树影沉声喝问,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早已将藏匿在树冠与四周角落的身影尽收眼底。

  “李宗师息怒,老身佘氏,携我宗门主前来,实有要事相商,绝无恶意。”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巫蛊门的佘长老率先现身,佝偻着身躯,向李玄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

  李玄认出她正是曾在庄园有过摩擦的旧识。

  随即,人影接踵而出。

  巫蛊门门主殷天明、圣女殷漓,以及赶尸教教主矛明德和他那一胖一瘦的徒弟。

  六人站定,无形中带来一股阴森的压迫感。

  “嗬,阵仗不小。”

  李玄的目光扫视过众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息也变得冰冷刺骨。

  “商量事情?我看更像是兴师问罪吧?”

  殷天明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李宗师明鉴,我巫蛊门与赶尸教供奉的祖师陵寝遭人盗掘,我与矛师兄一路追查祖师遗骸所散发的独特气息,最终……便锁定在了这杨家庄园之内。”

  他的语气急促,眼神深处压抑着焦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哦?”

  李玄眉头微挑,目光在殷天明和矛明德脸上逡巡,带着深意。

  他曾在龙焱的资料中了解过这两派的渊源。

  “你们的祖师爷……莫非是传说中的古滇王庄邪?”

  “正是!”

  矛明德手握三清铃,身着破旧道袍,声音笃定。

  “我等从槟榔江水库一路追踪至秦西省,又转道东海,最终在此感应到祖师气息。本座对尸气最为敏感,绝对不会错!祖师爷就在这座庄园之中!”

  他手中的铃铛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颤。

  “如此说来,李宗师果然见过祖师爷了?”

  殷天明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先前那点恭敬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质问与敌意。

  李玄眼神一凝,精准地捕捉到对方态度的剧变。

  “收起你的这副嘴脸!”

  李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第一,盗掘滇王墓的并不是我,龙虎山天师赵希抟与茅山真人邱明阳可以作证。第二,庄邪确实在此。至于你们是否真是他的徒子徒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需他老人家亲自验明正身!”

  “验明正身?怎么验?”

  矛明德惊愕,僵尸无智,如何能辨人?

  殷天明更是厉声抢答。

  “好!你若有此能耐,便请祖师爷现身,若他真能‘验明正身’,我殷天明当场跪地叫你爷爷。若他无法辨别,或者你胆敢对祖师爷有丝毫亵渎……”

  他的眼中凶光毕露,“纵使你是龙焱总教官,我巫蛊门上下必将倾全宗之力,向尔等讨还公道,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