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杀气!”

  柳叶刀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视四周。他猛地指向东面。

  “看那里,那里本该是茂密的树林和铁丝网阻隔,现在铁丝网凭空消失,树林变得熙熙攘攘。”

  他的手指又迅速转向地面,“再看这路面,这里人迹罕至,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新鲜脚印和杂乱有序的轮胎印?”

  最后,他又指向南面小坡。

  “还有那边,同样布满车辙,这绝非偶然!”

  柳叶刀稍一点拨,秦寿就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冷汗浸湿了后背。

  “柳爷爷,你是说……我们离开这半天,园区已经……被人端了?这里有埋伏?”

  “十有八九。所有人立刻后撤五百米,快!”

  柳叶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毫不犹豫,直接下令后退。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们的主意?”

  身处危机四伏的异国他乡,秦寿再狂妄也不敢托大,立刻嘶吼着下令。

  “全体听令!后撤!快撤!后车变前车,撤!”

  庞大的车队在狭窄的道路上笨拙地掉头,引擎轰鸣着,仓皇向后倒退了五百米,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

  树杈上,李玄掐灭烟头,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呵,还挺谨慎……那就给你们添把火!”

  他拿起通讯器,果断下令。

  “老k,开两枪,让他们咬起来。”

  “是!”

  话音刚落。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消音枪响几乎同时撕裂空气。

  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秦寿装甲车上的防弹车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留下一个醒目的白点。

  “妈的,真有埋伏!”

  秦寿惊怒交加,脸色铁青地咆哮。

  “敢动老子的地盘,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另一发子弹,则如同死神的邀请函,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埋伏在园区门口一名武装分子的眉心。

  噗嗤!

  血花飞溅,溅了周围同伴一脸!

  “操,被发现了!还敢杀老子的人!”

  埋伏的军阀头目抹了把脸上的血,瞬间暴怒。

  “弟兄们,他们想逃,给老子冲啊!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啊!”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杀!

  埋伏在园区四周的上万名武装分子,如同被捅破巢穴的马蜂,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从山坡、树林、废墟中蜂拥而出,黑压压一片,挥舞着武器,朝着秦寿车队撤退的方向疯狂冲锋!

  “我艹!”

  秦寿透过观察窗看到那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人潮,头皮瞬间炸开,心脏狂跳。

  “柳爷爷,多亏有您,不然咱们真就被人包了饺子馅!”

  “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哪来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秦寿的声音因惊怒而嘶哑,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铺天盖地涌来的敌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们这支孤悬的队伍衬得渺小如沙砾。

  柳叶刀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沟壑般的皱纹里刻满了凝重与不解。

  他纵横半生,手上亡魂无数,对杀气的感知敏锐如鹰隼,却从未在果敢这盘散沙般的私人武装的棋局上,嗅到过如此庞大且一致的敌意。

  “想不通……”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砂纸摩擦。

  “世人皆知,这里的私人武装互相倾轧,恨不得生啖对方血肉,从无信任可言。今日怎会联手一致?又为何把矛头偏偏指向我们?”

  这种违背常理的团结,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头。

  “会不会是白旭?”

  秦寿像是抓住了一根不可能的稻草,急促地询问。

  这是他抢占KK园留下的唯一活口。

  今天之变故,他只能想到对方。

  “白旭?”

  柳叶刀眼中利芒一闪,随即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动手之前早已将他查了个底朝天,他若有本事让这群桀骜不驯的狼崽子俯首听命,何至于被我们逼到墙角?他绝对没有此等实力。”

  这背后的力量,远非一个白旭所能撬动。

  “没时间猜了!”

  柳叶刀猛地将杂念甩开,杀气如同实质般从周身弥漫开来,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我号令,所有车辆,立刻依托马路和两侧建筑建立环形防御阵地,快!动作要快!我们人少,但有铁甲护身。坦克装甲车就是我们的倚天剑,就算他们人多如蚂蚁,也休想轻易啃下这块硬骨头。”

  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

  仓皇后撤的车队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潜能,在柳叶刀选择的这片相对开阔地带紧急转向。

  钢铁巨兽般的坦克和笨重的装甲车发出沉闷的轰鸣,迅速抢占有利位置,履带碾过碎石,车身死死抵住路基和残破的墙体,构成一道钢铁壁垒。

  四百多名武装分子像受惊的蜂群,在车辆与建筑物的缝隙间疯狂穿梭,依托着这些临时掩体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潮水般涌来的方向。

  汗水混着尘土从他们苍白的脸上滚落,每个人的眼神都写满了背水一战的疯狂。

  反观对面,上万名武装分子仗着绝对的人数碾压和己方几辆聊胜于无的破旧装甲车,冲锋的吼叫声震耳欲聋,气势汹汹。

  在他们看来,四百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一轮冲锋就能将其踏平。

  然而!

  就在他们如同决堤洪水般涌近,距离秦寿的阵地不足数百米时。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震撼的巨响骤然撕裂了黑夜中的喧嚣。

  那是金属撕裂空气、火药猛烈爆发的死亡咆哮。

  只见秦寿车队前沿的数辆坦克,粗壮的炮管猛地向后一坐,喷吐出炽热刺目的巨大火舌。

  数十枚炮弹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扑向那密密麻麻、毫无遮掩的人潮。

  “操!他们的坦克不是摆设!是真家伙!有炮弹!”

  正在冲锋的武装分子,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魂飞魄散的尖叫。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重装备多是空壳的认知。

  “隐蔽!快找地方趴下!”

  凄厉的警告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恐慌浪潮中。

  但一切都太迟了!

  柳叶刀精心挑选的这处开阔地,此刻成了武装分子一方最致命的陷阱。

  视野毫无遮挡,冲锋的人群如同活靶子般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炮口之下。

  面对如雨点般砸落的炮弹,面对如此密集到摩肩接踵的人海,所谓的掩体根本就是笑话。

  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