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赵天师神威盖世。”

  姚广孝低声诵念佛号,不动声色地给赵希抟拍了一记彩虹屁。

  他那锐利的目光早已洞悉,此刻看似赵希抟与邱处一并肩作战,实则两人心里各有傲气。

  邱处一分明示意赵希抟施展金光咒,赵喜抟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灵火符和五雷符信手拈来,金光咒愣是没有见到半点踪影。

  看到这一幕,邱处一那叫一个怄火,却又无可奈何。

  身为茅山真人,邱处一岂会甘心落于人后?

  他面容一肃,口中咒语低吟,手中古朴的三清铃应声而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道纹符咒,如汹涌的潮汐,层层叠叠地向那具僵尸王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顿时,掌心雷光噼啪作响。

  竟是凭空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雷霆。

  紧接着,手腕一抖,便如离弦之箭般精准轰向僵尸王。

  姚广孝亦不甘示弱。

  他双目微阖,口中佛号庄严,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无声浮现。

  虚影巨掌翻覆,一招刚猛无俦的“如来神掌”裹挟着沛然佛力,轰然拍落,势要将下方的僵尸王碾为齑粉!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那金光佛掌即将盖顶之际,僵尸猛地昂首,双臂如擎天之柱,竟稳稳地架住了那压下的大掌虚影。

  更令人骇然的是,它周身缠绕的雷电之力和那束缚其身的金色道纹,竟被它强行引导,顺着其手臂,如毒蛇般快速窜向姚广孝。

  “哼!区区几个炼气初期的蝼蚁,也敢对本王动手?谁给你们的狗胆!”

  僵尸王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又如怒涛般席卷整个墓室。

  它周身束缚的金色符文寸寸崩裂,如风中残烛;那看似声势骇人的雷霆之力劈在它身上,竟如同挠痒,徒有“噼啪”炸响,却连它身上那件古旧王袍都未能撕裂半分。

  “雷声大,雨点小,好看,却不中用。”

  僵尸的嘲讽如同冰锥刺入邱处一心头。

  “聒噪!”

  邱处一牙关紧咬,手中三清铃几乎摇得铃身发烫,叮铃声急促如雨,却依旧无法撼动僵尸王分毫。

  焦躁与绝望在他眼中蔓延。

  “道门和佛门落败到这种程度了吗?就你们这些垃圾也敢对本王动手?给我破。”

  僵尸王猛地一甩衣袖。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骤然炸开。

  由赵希抟三人合力布下的“金刚伏魔阵”,在僵尸王随手挥出的一掌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纸片,瞬间支离破碎。

  恐怖的冲击波和反噬之力犹如飓风般横扫。

  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呼声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墓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顷刻间,墓地四周一片狼藉!

  邱处一视若珍宝的三清铃碎裂成数块;

  赵希抟的桃木剑断为两截;

  姚广孝的禅杖更是断成了三节!

  更添几分狼狈与滑稽的是:黑驴蹄子不偏不倚地砸在邱处一额头,留下一个红色的蹄印;

  装着黑狗血的瓷罐倒扣在赵希抟脸上,腥臭的黑狗血糊了他一脸;

  那只怒晴大公鸡惊叫着,扑棱棱地落在姚广孝的肚皮上,咯咯直叫。

  三人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形容枯槁。

  “太……太强了!”

  邱处一用力扯下额头的黑驴蹄子,脸上写满了颓丧与无力。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赵希抟挣扎着抹去脸上粘稠腥臭的黑狗血,对着后方观战的李玄、柳颜、叶琉璃嘶声大吼。

  “李教官,快带朱雀战将和柳小姐离开,我们三个老骨头拼死拖住它,让高将军立刻发射核弹,想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其斩杀于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已心存死志,为了天下黎民,死而不撼。

  姚广孝吐出嘴里的几根鸡毛,双手艰难合十,声音带着决绝。

  “阿弥陀佛…老衲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以死明志之际!

  “庄邪,住手!”

  一声清喝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李玄竟无视三人的警告与绝望,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接冲到了恐怖的僵尸王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墓室内的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道、佛两门赫赫有名的三位宗师联手都难以将其击溃,李玄此举,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李教官,我让你快撤,不是让你去送死啊!”

  赵希抟急得捶胸顿足,气得浑身发抖,双目都能喷出火来。

  “李玄,快回来!”

  柳颜俏脸毫无血色,失声惊呼。

  刚才,僵尸王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余威尚在心头萦绕,若是全力出手,李玄焉有命活?

  叶琉璃同样面色凝重如铁,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她深知李玄绝非鲁莽之人,敢上前,必有倚仗。

  她的喝斥让死寂的墓室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李玄与那具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僵尸王身上。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僵尸王沉重的喘息声和众人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声。

  “庄邪,给为师住手!”

  李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僵尸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抬起僵硬的手臂,抹了把脸上沾染的黑狗血,那双泛着幽绿色的眸光如同鬼火般,滴溜溜地转动着,充满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李玄。

  那眼神,像是在努力辨认,又像是在拼命回忆。

  “你难道忘了为师吗?”

  李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庄邪,你是为师座下最小、也是最不成器的弟子,你可还记得,为师为何给你起名为‘邪’?”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

  “举正于中,归邪于终。”

  “师…师父?”

  僵尸干涩僵硬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难以置信、带着哭腔的声音。

  它下意识地就要屈膝下拜。

  但它僵硬的僵尸躯体根本无法做出跪拜的动作,双腿如同铁铸。

  情急之下,它只能猛地收回锋利的指甲,双手艰难地抱拳,身体僵硬地前倾,那姿态充满了敬畏与孺慕。

  看到这一幕,李玄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暗自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异变再生!

  僵尸猛地抬起头,那双瞪得如同铜铃般的幽绿色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震惊。

  “师父?您……您怎么转世重生……变成男子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刚刚放松的气氛再次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