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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长公主就差人来请沈妱去了大雄宝殿。

  由几位贵夫人见证,给沈妱请了长生牌位。

  沈妱虚心受礼,一旁的张氏看在眼里,心里却无比嫉妒。

  这样好的造化,为什么不是她女儿的呢?

  怨恨的目光落在跪在蒲团上的青衣女子身上,女子妆容娴静,鬓发上只有几根素簪,整个人寡淡到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守寡。

  可偏偏这样的人,得到了皇后、皇上、长公主的喜欢。

  她们喜欢她什么?

  礼毕,长公主邀请众人一道用了顿素斋,张氏也终于如愿同长公主说上几句话。

  要知道,他们侯府虽然还有个头衔在,但京中的名流宴会根本不会给侯府递帖子。

  能同长公主说上两句话,张氏心中高兴万分。

  “这位是臣妇的小女儿如月。”张氏拉着沈如月同长公主见礼。

  长公主淡淡扫了她们母女一眼,没给什么回应。

  张氏讪讪拉着沈如月坐回位置上,眼热地看着沈妱和长公主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用完饭,众人也该回城。

  长公主拉着沈妱的手,“本宫差人送你一程。”

  沈妱受宠若惊,长公主这样的抬举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想到长公主说一不二的性格,沈妱福了福身子。

  “多谢公主。”

  待沈妱看到一辆驷马宝车行来时,她微微吃惊。

  这么大的车厢,都能坐四五个人了。

  原本以为长公主是要同她一道,不曾想,长公主已经转身回山上去了。

  沈妱还在犹豫,牵马的小厮道:“请沈小姐上车。”

  于是沈妱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推开车厢,她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殷平乐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向她,麻利地从医箱里掏出迎枕。

  “来吧!”殷平乐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妱下意识看向坐在最里侧的萧延礼,他垂眸小憩,也没有睁眼的意思。

  沈妱将手腕搭在迎枕上,让殷平乐号脉。

  殷平乐左号号,右号号。

  “没啥大事,吃点儿逍遥丸。平日多出去走走,看看风景看看人,心情好了,身子就好了。”一边说,她一边收拾医药箱。

  昨儿暗卫急匆匆找到她,她还以为又出了什么要命的事呢。从内城到开华寺就已经天黑了,再从山脚爬上山,她半条老命都快没了。

  结果就让她看气郁这种小病!

  殷平乐从药箱里掏出一瓶逍遥丸,倒出七八颗,沈妱将手伸过去,就看她一股脑儿全塞进自己嘴里。

  沈妱:“......”

  殷平乐将剩下的一瓶塞给她,“一日三次,一次八颗。心情不好别憋着,堵不如疏。”

  说完,她拎着药箱对外面喊:“停车,我要下去!”

  然后风风火火地下了马车。

  殷平乐离开,车厢内一片死寂。

  沈妱看向萧延礼,他已经睁开了双眸。一双漆黑的眸子盯得她浑身不舒服。

  错开他的视线,沈妱拿起茶盏倒了杯茶,就着茶水吃了几颗逍遥丸。

  “孤让你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

  沈妱吃着茶水,“不敢。”

  又是这两个字。

  “过来。”萧延礼长开自己的臂膀,沈妱只能依过去,被他揽在怀中。

  萧延礼还觉不够,托着她的臀让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沈妱被他的托举愕住,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这样的亲密让沈妱很不舒服,这感觉仿佛是困在冰上,明知道冰面脆弱,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

  心怀恐惧,不知哪一块冰面会崩裂,却无退路。

  “殿下......”沈妱的话没说完,萧延礼的手掌已经覆到她的胸口,轻轻揉揉地帮她顺气。

  沈妱错愕之余,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倏地松了气。

  萧延礼没想到她会这样乖巧,像是难得的妥协。

  温香软玉在怀,萧延礼的手忍不住下挪,沈妱立即抬手抓住他的手。

  “殿下要做什么?”

  她警惕的眼神像是被主人抓住的小猫,为了不被弄乱好不容易梳理干净的毛发,时刻警觉着准备溜走。

  “孤就摸摸......”

  沈妱并不信他口中的“摸摸”,她又不是没上过当!

  “这是马车!”

  “孤知道。”他轻声哄着她,“孤不会弄乱你的衣裙。”

  沈妱咬住自己的下唇,“如果我应允的话,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夜闯我的闺房?”

  “你在同孤谈条件?”萧延礼以指托起她的下巴,眸中的忄青谷欠散去大半,“孤容许你出宫住在侯府,就已经是孤对你的恩典了。你该见好就收。”

  分明是她用救命之恩求来的,在他嘴里反而成了他开恩。

  沈妱看着他,双眸慢慢染上了氤氲水汽,看得萧延礼的铁石心肠瞬间化了。

  但方才的狠话已经说出口,此时若是应了她,岂不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你若是能让孤开心,孤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殿下口中说宠爱我,便是这样宠爱吗?”

  她兜头的质问让萧延礼一怔,“那你还想叫孤如何宠爱你。”

  给她名分她不要,给她赏赐也放在东宫。

  分明是她铁石心肠,什么都不想要,如今反而还觉得是他的错处了?

  “你不是说孤令你作呕吗?”说完,萧延礼狠狠咬在她的唇上,这么软的唇,怎么能说出这样令他恼火的话?

  腥甜的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沈妱痛得紧蹙眉头,然后下了狠心,一口咬在萧延礼的舌尖上。

  萧延礼吃痛地放开她,旋即眸中染上更浓的欲火。

  他将她的口脂吃的一干二净,捧着她的脸细细摩挲。

  好软,好嫩,哪里都好好摸。

  他想到皇兄之前养那只猫时,起初也倍感嫌弃。觉得它的脚在院子里到处踩,还睡自己的床,十分邋遢。

  可养久了,心就偏了。

  他不再嫌弃猫儿上床,有时候那只猫不愿意陪

  睡的时候,他还生那只畜牲的气。

  他大抵也懂了这样的情愫。

  沈妱说他不懂情爱,可他看着,这同养宠物并无什分别。

  他在意她,喜欢她,心里也只有她,还不够吗?

  她还想要如何?

  “殿下,您的宠爱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权利、地位、财富,这些还不够吗?”

  “伴随它们的还有刁难、危险,不是吗?所有人看不惯我的人,都想将我拉下马,看我落魄,看我痛苦,看我凄凉。”

  “孤不会让你落到那种境地。”

  萧延礼的话说的无比郑重,像是宣誓。

  这一霎,沈妱的心怔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