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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萧延礼没再用那药膏,就那么熬了一宿。

  沈妱不明白萧延礼为什么不叫醒自己,问自己要那药膏。

  但他自己愿意吃苦,那就吃呗。

  本来觉得自己的良心多少会有点儿痛,但根本没有。

  甚至有点儿报复了萧延礼的快感。

  一直被那厮拿捏磋磨,虽然自己只是在这点儿小事上占了点儿上风,但她还是挺开心的。

  沈妱起身之后,准备去外面打一套八段锦热热身子。但才洗漱完就被宫女塞了衣裳,让她进去伺候萧延礼起身。

  沈妱挪到萧延礼的床前,床幔垂落,只能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影。

  “殿下,该起身了。”

  “呵。”里面传出来一声冷笑。

  沈妱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有一种做坏事被对方抓包后的窘迫。

  “娘娘那边已经备好了早膳,等您过去呢。”

  萧延礼一把拉开床幔,眼下的青黑在惨白的肤色下更是显眼。

  “昨晚睡得挺好?孤都听到你打鼾了。”

  沈妱窘迫地下意识睁圆了眼睛,但看到萧延礼眼中的逗弄之意后,旋即板正了脸。

  “奴婢搅扰殿下休息,奴婢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萧延礼没好气地看着她,先不说这事本来就是他胡诌,故意找事。

  其次她现在身份“尊贵”,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因为睡觉打鼾就处罚她。

  传出去,皇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早膳的时候,皇后道:“本宫打算过些日子办个宴会,让卢小姐露露脸。到时候再宣布你们二人的婚事,将婚期定下来。”

  太子大婚,从开始筹备到婚礼当日,各种事情繁复。再加上卢家小姐也是世家出身,各种嫁妆哪怕从出身起就给她备下,但难免有不少疏漏。

  期间还要考虑到亲友之间赶来吃喜宴的路程,就算再赶,少说也要小半年的时间。

  “此事母后安排即可。”

  “本宫安排,那你也要配合才行。”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等太子妃进府,本宫就可以含饴弄孙了。”

  皇后畅想这美好的未来,但萧延礼却没这心思。

  他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呢。

  沈妱偷偷摸摸藏了他的药膏,这行径若是换成旁的宫人,早就被杖毙了。

  可换到沈妱的身上,他就是觉得可爱极了。

  像是皇兄的那只猫儿,会在床底藏些它自以为是的宝贝。

  什么树叶、蝙蝠、壁虎的尾巴......

  宫人每次清扫的时候都要吓一跳。

  想到此,他很想笑,但因在皇后的面前,他忍住了。

  旋即又觉得,自己既没短她吃,也没短她喝。平日在宫里好东西那么多,怎么眼皮子这样浅。

  定然是她在母后这里过得不好。

  “母后,都快一个月了,裁春也该随儿臣回东宫了吧?”

  皇后立即板了脸,“才不到二十日就是一个月?太子的年历是自己定的吗?你给本宫好好养伤,莫想些有的没的!吃完就回你的东宫去,本宫这儿好的很,用不着你请安!”

  萧延礼被皇后赶了出去,讪讪离开。

  萧延礼一走,沈妱松了一口气。他不在,自己才清闲啊。

  没有活干,整日里就是发呆,虽然无聊,但是累了那么多年,这样的生活是她喜欢的。

  陈宝珠有时候会来找她踢毽子,毕竟她年纪小,在宫里没什么玩伴。那些小宫女她又瞧不上,便想到了沈妱。

  又过了七八日,福海让人来催抹额,她这才将那做的七七八八的抹额收了尾交给福海。

  福海仔仔细细检查那抹额,笑得脸上都出了褶子。

  “裁春姐姐的手艺就是好,殿下见了一定欢喜。”说完,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盒递给沈妱。“算算日子,姐姐手上的药膏该用完了吧?这是殿下让奴才拿给姐姐的。”

  沈妱接过那瓷盒,面上微微发热。

  毕竟那东西是她自己偷偷寐下的,如今被人戳破,总是叫她面上无光。

  “谢谢公公。”

  “该是奴才谢谢姐姐才是,有了这条抹额,殿下今晚可算能睡上个好觉了。”

  福海拿着东西回了东宫,心想,看在这条抹额的份上,殿下总该赏点儿给他吧?

  结果回了东宫,才知晓萧延礼被皇上召见了去。

  皇上命郑丰显彻查崔家的案子,私下里还暗示他不必忌讳。

  结果郑丰显才查了几日,人就在他的京兆府里摔了一跤,不省人事了。

  “朕倒是不知崔家的手竟然这样长,连朝廷命官都敢动!”

  皇上愤愤然,诚然郑丰显这个小老头不顶用,但没想到他这么不顶用!

  “皇上打算将此案交给谁比较合适?”

  皇上脑中想到的第一人便是萧蘅,但萧蘅手段又太刚强了些。

  万一她把崔家逼急了,直接反了,那可咋办?

  “你可有推举之人?”

  “儿臣才入朝听政不久,这段日子更是在东宫养病,对各位官员不甚了解,儿臣难以举荐。父皇不若问问副相?”

  副丞相郑鸿信乃是荥阳郑氏的族长,如今郑丰显出了事,他这个族长不得表示表示,给自己的小辈出口恶气?

  皇上也想到了这一点,伸手隔空点了点萧延礼。

  嘿,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随了他了。

  “你说的不错,来人,召郑鸿信!”

  吩咐完,皇上又有点儿愁容。

  “郑鸿信都七十有六,朕怕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廉颇七十八岁还能退敌,父皇怎么能小看了郑副相呢。”

  皇上想了想,要是郑鸿信命不好死了,郑家必定因此记恨上崔家。两家结了梁子,他乐见其成。

  要是他没死,把这事办成了,那崔郑两家更是不死不休。

  左右他这个皇上都在隔岸观火,不亏不亏。

  “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等崔家的案子了了,新政上还需你多多用心。”

  此话便是让萧延礼住持推行新政了,若是这事成了,他的太子地位将无可撼动!

  “儿臣领旨。”

  萧延礼回到东宫,看到福海眼巴巴地等着他。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福海立即将那抹额呈上,讨好的笑。

  “裁春心疼殿下晚上睡不好,紧赶慢赶给您做出来了。”

  萧延礼摸着那针脚细密的抹额,上面还用了几颗东珠点缀,配上祥云纹路,甚是好看。

  萧延礼想,她这么用心的给自己做东西,心里必是念着自己的。

  “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