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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殿下为重,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殿下。”

  沈妱没有正面回答皇后这个问题,可在皇后的眼里,她是在表忠心。

  在她看来,沈妱对自己儿子是不离不弃,再加上良娣的诱惑摆在前面,她只会更加忠心。

  皇后擦干眼泪,起身离开。

  崔家那边势必要一个说法,她还要应付去。

  崔家自然要说法,崔夫人昏死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丈夫。

  “你不是说太子会死吗!为什么太子没死,死的却是我的儿子!”

  她揪着丈夫的衣襟大声质问,那模样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

  崔大人甩开夫人的手,计划失败,儿子死了,皇上和王家必定会找他算账。

  眼下崔夫人的质问让他更加烦躁。

  “喊什么喊!你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是吗!干脆我们崔家一起死绝了,下黄泉去陪他好不好!”

  崔夫人被丈夫甩开,扑倒在榻上,哭得泣不成声。

  一旁来“安慰”的崔贵妃嫌弃地拿帕子掩了掩面。

  她本来是想走个过场的,没想涉足其中。

  尤其是现在皇上还不喜她。

  崔亭宇那个蠢货,知道他爹要杀太子,就不要乱跑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命丢了。

  “那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死得那么惨......”崔夫人哀嚎道。“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蠢妇,如今皇上封锁了围场,还让人搜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皇上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崔家做的。”崔贵妃淡淡道,“他知道搜山搜不出什么,但崔家毕竟死了一个儿子,他做做面子,让我们自己咽下哑巴亏。”

  “不可以!”崔夫人凄厉地叫喊着,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怎么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皇上此举是各退一步的意思。”崔大人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此事就先这样吧。一切从长计议,我们来日方长。”

  崔夫人听到丈夫这样说,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但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能抱着被子无声哭泣起来。

  晚间,大理寺卿萧蘅便宣布,有一伙不明身份的贼人闯进猎场,刺杀太子。

  崔丞相幼子也不幸造歹人之手,遇难身亡。

  因着此事,皇上叫人提前结束了春蒐,决议第二日回城。

  听到传令,崔夫人冷笑着摇起头来。

  她的孩子尸体不全,太子却好端端的,这叫什么事!

  “嬷嬷,拿披风,我要出去一趟。”

  嬷嬷看着夫人,满眼担忧。

  崔夫人捏着从丈夫那儿偷来的令牌,眼中杀意汹涌。

  萧延礼,还有那个叫裁春的宫女,必须去死!去给她的儿子陪葬!

  皇上的诏令下达后,沈妱立即收拾了行李。

  福海一言不发地给她搭把手,那模样像是在不情不愿地讨好她。

  “公公这是怎么了?”

  福海摸了摸鼻子,十分难为情地开口:“谢谢你照顾殿下......”

  他的声音如蚊子一般,沈妱还是听清了。

  她觉得好笑。

  福海从未将她当成东宫里的人,却在现在,将她视为东宫里的一份子了。

  可她并不需要。

  “公公的马车可准备好了?”

  福海点点头,“回城的时候,我们坐皇后娘娘的车马。”

  因萧延礼还在昏迷,需要一辆宽阔的马车载他。

  皇后的马车很大,将里面收拾一下刚好够用。

  说不清缘由,沈妱的心突突地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翌日一早,福海让人将东西装车,萧延礼也醒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但烧已经退了,喝了点儿肉糜,便上马车等着出发回城。

  “裁春,你来跟车。”

  沈妱听到皇后的吩咐,便跟了上去。

  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也一道上了皇后的马车。

  车厢内,一家三口沉默不言。

  车外,沈妱和品菊姑姑坐在一起,也相当沉默。

  “受了一场惊,休息的可还好?”品菊问她。

  沈妱点点头,其实她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惊醒。

  品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时间久了就好了。”

  沈妱只能应是。

  马车缓缓朝城门的方向驶去,皇上出行,禁军开道,整个官道除了皇帝的仪仗,空无一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处缓缓走来一群农民打扮的人,他们推着小推车,车上放着好几个麻袋,似是要进城卖货品。

  几个禁军很快上前去驱逐,但不知为何,双方起了争执,小推车被禁军一脚踹翻。

  而后其中一名男子暴起,一刀亮光闪过沈妱的双眼,那名禁军软软倒在地上。

  “有刺客!”

  一声惊叫响起,所有人停下前进的脚步。

  呼啦啦地禁军立即将皇上所在的马车围住,霎那间箭雨兜头而下。

  不带沈妱反应,一股力道将她拖拽进车内。

  她惊恐之下和同样疑惑的皇上对上视线,两人齐齐沉默。

  “彰儿,你莫要乱动,万一伤口崩开怎么办!”皇后斥责道,然后将品菊也拉了进来。

  这马车外面裹了铁皮,寻常箭雨是射不穿的。

  但原本空间挺大的马车内塞满五个成年人,就显得狭小了。

  尤其是皇上他身份尊贵,皇后和品菊抱成一团,沈妱被太子搂在怀里,而他身边却空出大把空间。

  皇上:“......”

  他还真是个孤家寡人啊。

  就在此时,马车上方传来“咚咚咚咚”四声巨响。

  沈妱还不明所以的时候,萧延礼已经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长剑。

  “是飞爪钩。”他的话音才落,马车四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沈妱汗毛竖起,牙齿发酸。

  整架马车摇摇晃晃,“嘭”的一声,马车四壁一刹那间四分五裂,他们五人暴露在空气中。

  而手持护盾的禁军也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将他们挡在危险后面。

  但箭雨密布,总有漏网之鱼从护盾的间隙中穿插进来。

  看到零星落进来的几支羽箭,一个疯狂的念头涌进沈妱的大脑。

  如果她有救驾之功,那她是不是可以离开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