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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首甩了甩手上的大刀,啧啧了两声,朝着陈宝珠一群人逼近。

  “哎呀,真是娇滴滴的小娘们呢,可惜可惜。要不是雇主给的太多,不然老子一定留你一命当夫人!”

  说着,他淫笑了两声,得意地上前一步。

  忽地,沉闷的一声“咻”破开他的脑壳,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两步,跌落在地。

  沈苓捂着自己的嘴巴,完全不敢看眼前这一幕。

  眼看自己的老大被杀,其余匪徒又是惊惧又是愤怒,朝门口看去。

  大殿之外站着一灰衣男子,正是方才在寺门口出声干扰他们那人。

  对方灰衣上沾着血迹,举着弩箭对着殿内。

  “都说了,白大人让你们撤退。既然不听话,那就都去死吧。”

  “爹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说大话!兄弟们,杀了他给老大报仇!”

  匪徒们提刀涌出大殿,灰衣男子转头就跑,将他们都引到满是尸体的广场上。

  “树上两位,再看下去,是不想要你们的主子活命了吗!”

  影七影九两人舔舔唇,从小腿上拔出短刀跃了下去。

  三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三十几名凶狠的匪徒将他们团团围住,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下救兵已至。

  匪徒见状,大喊道:“杀了陈宝珠,我们快撤!”

  有匪徒转头去找陈宝珠,灰衣男子见状一发弩箭射向对方。

  灰衣男子从包围内杀出一条血路,挡在大殿之前。

  “动女人算什么本事!”

  影七影九也踩着几个人的肩膀掠到大殿之前,他们脸上的面具沾满了血,猩红一片。

  “草!快跑!”

  前后夹击,这三人身后不凡,匪徒自知不敌,纷纷逃窜。

  灰衣男子见状也追着跑了出去。

  五城兵马司的人很快就到,生擒了几名跑得慢的匪徒,剩下的只能派人去搜山。

  陈宝珠和沈苓得救,很快和王夫人张氏会和。

  “宝珠!娘的心肝!是不是吓坏了!”

  王夫人上下检查陈宝珠,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氏用眼神上下扫了下沈苓,见她只是受惊,并没有受伤,也松了口气。

  沈苓要是受伤,她可没办法给沈妱交代。

  “母亲,你们在后院可遇到歹徒没有?”

  王夫人点头,“有个灰衣人冲进来,杀了白夫人一家......”

  说着,王夫人捂着胸口,一副不忍的模样。

  陈宝珠怔怔。

  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面收拾尸体,将幸存者都安置在一处,等着官府的人来问话。

  天色见黑,沈苓靠着张氏。

  “母亲,我们今天还能回去吗?”

  若是回不去,在这个满是尸体的寺院留宿也太可怕了。

  五城兵马司的小兵听到她的问话,道:“小姐放心,等官府那边记完笔录,我们会将诸位一一送回府的。”

  如此,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在大殿内劫后余生的人们也还是后怕起来。

  陈宝珠可是王尚书的掌上明珠,她们方才要陈宝珠自己去送死过......

  夏日天闷,所有人聚在一处,又没有冰块,很是难受。

  厌书给陈宝珠打扇,陈宝珠的脑子一片混沌。

  有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就挥之不去。

  便是这时,一道绿色身影匆匆穿进寺门,紧张地四下张望。

  对方拉着一名小兵问了几句,然后看到了安顿在一起的女眷。

  陈闫浑身是汗,身上是没有更换的官服,后背和前胸皆因为汗水变成一片深色。

  脸上因为一路奔跑而潮红一片,但他看到沈苓后,只是远远站着,没有再上前。

  陈宝珠看他露出一抹傻笑,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想必从山下上来很是不易。

  沈苓和张氏也见到了人,沈苓忙让婆子拿着茶壶和杯子送过去。

  陈闫就站在那儿,接过婆子的茶水喝了两杯才罢休。

  沈妱看着他,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眉目传情”。

  陈闫也不觉得如何,确认了沈苓无事后,他便主动帮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料理现状。

  很快,三司的人都赶了过来。

  为首的萧蘅看着一地尸体,闭了闭眼睛。

  等到口供都录完,也到了子时。

  陈宝珠和王夫人终于上了回城的马车。

  上了马车,王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可怜了白夫人和白小姐。”

  陈宝珠扣着自己的手指,垂着眼。

  王夫人不再说什么,待她们回到王府,府内还是灯火通明,王家所有人都聚在前厅等着,见她们平安无事,纷纷松了口气。

  陈宝珠在家人中见到了萧韩瑜。

  萧韩瑜一副病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王朗对家人道:“夫人和宝珠都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呢。”

  王家人散了,王朗又对陈宝珠道:“宝珠,殿下担心你一晚上了,你去送送殿下。”

  陈宝珠半垂眼睑,她想说,自己如今一身狼狈,应该先回院子里梳洗一下。

  “不用宝珠送我,宝珠今日受了惊吓,快些回去歇下吧。”

  萧韩瑜的话体贴入微,却让陈宝珠的胸口燃起一股无名火。

  “我送送殿下。”

  陈宝珠说完,扭头就往外面走。

  王朗一怔,心想女儿怎么这么大脾气?

  萧韩瑜如无所觉一般,对王朗行了一礼,便跟了上去。

  陈宝珠负气,走得飞快,而萧韩瑜本就腿长,跟得并不吃力。

  他微微叹气,心想,这门婚事怕是不成了。

  可是,这婚事已经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想要解除婚约,不容易。

  到了门口,萧韩瑜以手掩口。

  “宝珠,留步吧。”

  陈宝珠看着他,目光灼灼。

  萧韩瑜避开她的视线,由李渔搀扶着上来马车。

  他掀开车帘,对陈宝珠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回吧。”

  陈宝珠倏地上前两步,一拳捶在车厢上。

  “萧韩瑜,你混蛋!”

  她低声骂道,一双圆眼盛满怒火。

  “你明知道崔家会派人杀我,你竟然将计就计,就为了杀白家母女?

  开华寺那么多条性命,于你而言算什么!

  我于你而言,又算什么!”

  李渔大吃一惊,忙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

  萧韩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不办作弱不禁风模样的时候,沉着脸的模样有三分像萧延礼。

  “宝珠,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陈宝珠冷笑了几声。

  “我原以为,你只是想为韩家翻案,看来,你不是这样想的。”

  萧韩瑜不解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韩家之罪,铁证如山,我有什么能力为韩家翻案。”

  陈宝珠看着他,只觉得在这炎热的夏夜,浑身发冷。

  萧韩瑜没想过为韩家翻案,他只要那些曾经在韩家一案上留过名字的人,全都去死。

  甚至不惜代价。

  他心中没有希望,没有正义,只有仇恨和杀戮。

  真是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