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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翰文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他特别讨厌这个四皇兄,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让他有一种自己会被他看穿的感觉。

  “身为兄长,自然要关心一下弟弟啊!”

  “虚伪!”

  萧翰文骂了一声,扭头往养心殿内走去。

  养心殿内,皇上又将林致远的文章细细看了一遍。

  嗯,满意,不愧是他当初看上的人!

  萧翰文行了礼,然后道:“父皇,儿臣想去辽东郡帮帮皇兄。”

  王德全听了萧翰文的话,差点儿一拳砸在皇上的背上。

  这是五皇子能说出来的话!

  真令人不可置信。

  皇上蹙着眉头,冷笑道:“老五,你皇兄已经很忙了,就不要去给他添乱了。

  你要是想为你皇兄分忧,就去崔家,找崔相要点儿钱,多添点儿粮草。”

  萧翰文再次下跪恳求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能力平平,不能为您和皇兄分忧。但儿子这一次是真的想为大周做贡献。”

  皇上看着萧翰文,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他的儿子,终于成长了!

  “不行。”

  皇上拒绝地干脆利落。

  萧翰文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但是听到自己的父皇这样果断地否定他,他心里非常难受。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不信儿臣,为什么您信四皇兄?”

  萧韩瑜在皇陵长大,他都没有正经的大儒教他四书五经。父皇为什么敢将差事交给他?

  皇上将龙爪按在书案上,准备让这个儿子的心死得更透一点儿。

  “老五,你知道皇陵有多少陪葬品吗?”

  萧翰文摇摇头,他又没在里面躺过,他怎么知道。

  “先皇酷爱诗书,所以他的皇陵里有上千本陪葬书籍。”皇上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声,“你四皇兄在皇陵十数年,将这些书都读完了。”

  萧翰文不可置信,又是个会读书的!

  都是他老爹的儿子,为什么他不喜欢读书!

  太爷爷为什么不把爱读书的血脉传承给他!

  皇上看到萧翰文面露不可置信的狰狞,更加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的脑子甚至没转过来,四皇子私闯先皇陵墓是大忌,更别说他还动了陪葬品!

  他甚至没想用这一点追究四皇子,将他按在耻辱柱上!

  就这脑子,玩泥巴去吧!

  萧翰文想,他争取过了,他父皇不同意,不能怪他。

  皇上见了林致远,与他深谈两个时辰,旋即任命他为钦差大臣,连升三级,即刻出发前往辽东郡赈灾。

  这件事传到沈家,沈姝即刻回了娘家见张氏。

  “母亲,我该做些什么?”

  她很焦急,丈夫官升三级固然高兴,可辽东郡那儿有疫情!

  张氏安抚她:“回家待着,一切如常即可。你要知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钦差夫人。如果你表现出焦虑,只会让其他人也开始担心害怕。”

  沈姝控制不住地手抖,“母亲,我怕!”

  “怕也不能叫旁人看出来!”张氏沉沉吐了口气,“若是实在装不了,那就去寺庙里住下,对外便说是给辽东郡的百姓祈福。”

  沈姝谢过张氏,赶紧回去为丈夫准备出行的衣服,再自己收拾了去寺庙祈福。

  京城内看上去一切如常,寻常百姓都不知道辽东郡的事。

  从宏德县运来的宏德纸瞬间售空,无论怎么催,掌柜那边给出的答复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货。

  沈苓也祈求张氏,她想跟着沈姝一起去给阿姐祈福。

  上一封沈妱的家书,还托她将宏德纸宣扬出去。

  如今,家书迟迟不到。

  她明白阿姐是太子良娣,必须与太子、灾民共进退。

  可是,这一切对阿姐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个良娣,又不是阿姐想当的。

  “愿佛祖保佑我们。”章夫人手上紧抓着一串佛珠,整个人已经烧得白里透红。

  章知许和他的妻女关在一起,他也发了热,再加上身体底子不好,现如今已经进气少。

  “到点试药了。”官兵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到他们面前,心里是恨不能将章知许大卸八块的恨。

  那些染病的流民,在太子妥善安顿下说了真相。

  有人将他们困在山洞里,等着他们发热,然后互相传染。

  随后,太子当着宏德县百姓的面亲审章知许的亲随,他们供认不讳,就是他们人为制造了这场瘟疫!

  当时群情激动,百姓们恨不能当场打死章知许。

  是萧延礼将人拦了下来,判章知许试药以消罪孽。

  章知许也没想到,他的妻女会在半路上被抓回来,关在一起,跟他一块儿成了试药的药人。

  高热灼烧着章知许的身体和意识,被灌了一碗药汤后,他再次被扔在地上。

  每日除了药就是粥,他烧了不知道多久。

  昏昏沉沉是大多数,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听到官兵在旁边说,又死了多少人。

  这个时候,他总觉得耳边有哭声。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嘤啼。

  吵得他头盖骨都在疼。

  他想用头去撞墙,让自己的脑袋消停一些。

  可他连胳膊都抬不动。

  他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

  “害人终害己,呸!”官兵啐了一口,拿着三个空了的药碗离开。

  沈妱将官府粮仓内的粮食又清点了一遍,看着每日减少的粮食,沈妱愁得头发都开始掉。

  “朝廷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

  “城内的药草也快不够了。”殷平乐压下喉咙内的痒意道。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疫情刚开始传播的时候,城内每日要死许多人。

  大周人都是土葬,听说要焚烧尸体的时候,差点儿和官兵们打起来。

  最后还是萧延礼出面,安抚住城内的百姓。

  沈妱想,他可真是天生的政治家,能叫那么多的百姓信服。

  “殷大夫,撑住!”沈妱拍了拍殷平乐的肩膀,“你是我们的支柱啊!”

  殷平乐长叹一口气,她已经开始发动药铺里的伙计,跟着她去山上采药了。

  “希望我们能熬过去。”殷平乐苦中作乐的笑笑。

  沈妱也笑,这个时候,好像除了笑,也不能哭啊。

  沈妱想,他们已经深处泥泞之中,不会更惨了。

  没想到,当天夜里,她起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