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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宝珠循着谢沅止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萧韩瑜正被李渔扶着下马车。

  他今日着了一身墨绿色青竹纹圆领袍,头戴掐金丝嵌祖母绿宝石抹额。

  虽然身形单薄,但是身姿笔挺,不见病弱,有一股矜贵气儿。

  陈宝珠听到身边的姑娘们见了他,颇感诧异。

  “不是说这位四皇子弱不禁风吗?怎么瞧着,还挺英俊?”

  “听说他母妃当年也是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犯了糊涂......容貌倒是其次,他那一身气质真不像是个在皇陵里长大的皇子。”

  陈宝珠也这样觉得。

  她与萧韩瑜接触不多,但她从兄长那里听过不少他夸赞对方的话。

  陈宝珠忍不住好奇,难道是他在皇陵有奇遇?

  要不然,他那些真才实学都是从哪里来的?

  正想着,她看见那颀长身影朝自己走来过来。

  萧韩瑜脸上挂着抹浅笑,叫人觉得他很温和。

  他停在陈宝珠她们一丈远的位置,笑道:“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和宝珠小姐一起放个风筝?”

  陈宝珠的脸“唰”的红了,她身后的谢沅止笑着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有的有的!我们宝珠可就交给殿下了啊!”

  陈宝珠瞪了眼谢沅止,拿着风筝小跑了出去。

  拉开了一段距离,陈宝珠回头去看萧韩瑜,那模样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跟上”?

  萧韩瑜冲谢沅止和沈苓拱拱手,抬步追上陈宝珠。

  谢沅止长叹一声,“哎呀,真是羡慕。”

  沈苓失笑,“那姐姐今日好好瞧瞧在场的儿郎们,就不必羡慕宝珠姐姐了。”

  谢沅止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膀。

  她以自己的名义在外面开了间茶庄,虽然别人不在她的面前嚼舌根,但她也知道,不少人说她在外面抛头露面。

  所以她现在婚事困难。

  她娘也愁的不行。

  愁呗,反正再愁也不会比肃王妃更愁了。

  京城贵女圈内两大反面教材,萧蘅排第一,第二就是殷太医家的殷平乐。

  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大理寺卿,掌管天子诏狱。

  一个是东宫属官,有太子撑腰。

  哪怕是她们的娘,也不能和天子储君抢人不是。

  没人撑腰的自己,只能被她母亲荼毒耳朵。

  “我看今日倒是有人会瞧你。”谢沅止意味深长道。

  沈苓疑惑抬眼,便见陈闫欢快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沈苓想避,被谢沅止拉住了。

  “跑什么呀!这弟弟难道不好看吗?”

  沈苓羞愤地瞪了她一眼,想再说什么,对方已经走到了面前。

  “沈六小姐,我能请你手谈一局吗?”

  沈苓原本是不会下棋的,但谢沅止在茶庄的时候无事会拉着她下两局打发时间。

  她的棋艺只能达到入门,并不想在陈闫的面前献丑。

  “我......”

  “走呗!”谢沅止拉着她,“今日人多,他们都自己找事儿打发时间呢!走走,我们两个打他一个!”

  沈苓不自然地看向陈闫,见他一双眼盯着自己。

  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扬起一抹笑来,沈苓羞得垂下脸。

  今日山庄内宾客众多,萧蘅也被肃王妃以死相逼叫了过来。

  她今日没有穿官服,难得穿了身浅蓝纱裙,头戴玉簪,还画了淡妆。

  她一出场,叫在场众人都怔了一瞬,旋即都偷偷打量她。

  平日里为了立威,萧蘅都是穿官服在人前行走。

  哪怕是常服,她也多着短打劲装。

  叫许多人都以为她是想做个女公子。

  今日这样的打扮,可不得叫众人多看上几眼。

  “果然,能驯服女阎王的,只有女阎王的娘。”

  “别说,萧大人这样一打扮,倒是比平日里温柔多了。以前她看我一眼,我都怕自己是不是犯了事。今日看我一眼,我都想喊‘姐姐杀我’。”

  同行的人嫌弃地撇撇嘴,“你有病吧!”

  萧蘅手上抛着颗果子,迈着四方步无聊地在庄子里闲逛。

  “萧大人,您今日穿的可是裙子,怎么能这样走路?”

  赵素琴的素手一伸,在空中夺了她的果子,“嘎嘎”啃了一口。

  然后她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呸呸”地将嘴里的果肉全吐了。

  “好酸!你拿这么酸的果子干什么?”

  萧蘅耸肩,“又不是我让你吃的。”

  赵素琴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珠子一转,趁她不备,将果子塞进她的嘴里。

  却见她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赵素琴看得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蕾。

  “你不嫌酸吗?”

  “酸吗?还好吧。”

  闻言,赵素琴不信邪地在萧蘅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然后她气得将果子扔了。

  “萧蘅,你骗我!”

  “有吗?没有吧。”萧蘅好笑道,“是你自己要吃的啊。”

  赵素琴气到了。

  “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要弄你!”

  萧蘅不甚在意地对她拜拜,“我一直等着哦!”

  她无聊地想回去,但她娘肃王妃发了话,今日必须留在这里,不然就去她老爹肃王的坟前上吊。

  哎,这年头,要不是因为当不孝女会被罢官,她一定敲锣打鼓去告诉她爹,她娘想他想到要下去陪他。

  正想着无聊得很,她就听到大门口有动静。

  萧蘅踱步到庄子门口,看到一对夫妻站在门口哭诉。

  “我们是沈苓的舅舅舅母,这个不孝女,竟然不认我们啊!”

  “她祸害了她表哥,竟然转头就不认账,可怜我们家的儿子现在为了她没了功名,还要死要活的!”

  “你们评评理啊!你们知道读书这路多么难,供养出一个举人更是不容易。这个死丫头,趁她表哥在府上的时候勾引她表哥,害得她表哥功名尽毁,如今还不认账!”

  “我们就是想要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竟然还有脸来参加长公主的春日宴!你们可都别被她骗了!”

  萧蘅抱臂,看门房被这两个人闹得手足无措,冷声道:“长公主府的亲兵都是聋子吗!还不将这两个人丢出去!”

  苏崇川和妻子刚才牢里被放出来,越想越气,沈妱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

  他们可是长辈!

  既然她要撕破脸,那也得拿出赔偿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