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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旨不遵”四个字出来,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除了刚来的洛雪,大家都很清楚萧延礼的真实性格。看不见的杀气似乎从他的身体里漫出来,叫人忍不住打颤。

  萧延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妱,她不是提醒洛雪礼制吗,那自己就让她“以下犯上”,看她是奉命逾制,还是抗旨受罚。

  沈妱陷入两难之地,萧延礼这样的刁难也不是一次两次。

  自打射击场那次之后,沈妱觉得自己的“胆量”上涨了不少。至少自己敢在萧延礼的面前大喘气了。

  她那天将他气得那么狠,对方都没要了自己的小命,那自己以后只要表现得中规中矩一点就好。

  比如现在,她顺着萧延礼的意思来,让他慢慢失去对自己的兴趣,很快他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新的玩具身上的。

  “奴婢遵命。”

  沈妱福了福身子,依言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萧延礼的眸子暗了暗,沈妱又恢复了最初那副顺着他的模样。

  他倒是觉得前段时间和自己犟到底的沈妱更有意思。

  萧延礼抬了抬手,一名小太监在沈妱的对面也摆了副碗筷。

  “多吃点,省得去外面说孤的东宫喂不饱你。”

  沈妱头皮发麻,她当时是真的没想萧延礼会出现,在皇后的面前自然是怎么可怜怎么说了。

  一旁的洛雪看到沈妱能和太子同桌用膳,心惊的同时忍不住眼红。

  她适时走上前,道:“殿下,奴婢服侍您用膳。”

  说着,她上前去取公筷,被福海避开了。

  “放肆!”福海呵斥一声,“殿下面前岂能如此没有规矩!”

  洛雪吓得立即跪下,“殿下恕罪!”

  沈妱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嘴巴努了努,对上萧延礼不善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福海拿起一个盘子,用公筷将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然后放到了沈妱的面前。

  沈妱看着那满满一盘子的肉,抿紧了唇。

  “吃不完,明日就不许吃饭。”

  中午吃了两份饭,此时一点儿也不饿的沈妱:“......”

  但阎罗王在面前,不吃也要硬着头皮吃。

  沈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樱桃肉,这肉先用油炸过,外面一层薄薄的面衣吃起来酥酥的,裹着酸甜的酱汁很是开胃。

  沈妱吃得慢慢悠悠,萧延礼冷笑道:“不是说饿吗?”

  “看见殿下就饱了。”沈妱小声嘟囔,但萧延礼耳力非凡,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

  沈妱一凛,自己刚刚怎么把腹诽的话给说出来了!她刚刚是被什么夺舍了吗?

  “奴婢说,殿下秀色可餐,奴婢看到殿下就饱了。”

  所有宫人震惊之余纷纷垂下自己的脑袋。

  他们刚刚都听到了什么!裁春这是在调戏他们殿下吗!

  而被调戏的对象讷讷地举起筷子,也夹了一口樱桃肉放进嘴里,心想,用得着你夸孤好看?

  福海看到自家殿下面上八方不动,但耳垂已经渐渐红了,心中暗喜,他俩这是和好了?

  沈妱刚刚那句话只是慌忙之中给自己那句腹诽打补丁,等糊弄完萧延礼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非常想自打嘴巴。

  但看萧延礼没什么发作的模样,暗暗为自己松了一口气。管别人怎么想,自己这一关是过去了!

  沈妱忙往自己嘴里塞了几片烤鸭肉压压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的稳重自持。

  萧延礼看得心里舒坦多了。

  跪在地上的洛雪嫉妒的眼眶泛红,昨日福海通知她来侍寝的时候,她真的高兴到几乎要飞起来。

  结果,萧延礼让她在屋子里跳了一夜的舞!

  那个所有人都称赞的仁德太子,私底下竟然十分暴虐。

  自己不过因为力竭喘了几息,他就在自己的腿上划一刀。

  早上,她脸色惨白拖着跳了一夜发软的腿回去,自己的姐妹都以为她攀了高枝,日后要飞黄腾达了。

  面对那些人的祝贺和恭维,她自然不敢将实情都说出来。

  如今在外人眼里,自己是殿下的司寝,可各种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沈妱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怕她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可殿下对她的态度也过于亲昵了些!

  沈妱吃到一半,就开始打嗝。

  她真的吃不下去了,但想到明日可能吃不到饭,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肉。

  “嗝!嗝!”沈妱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忍不住。

  福海在一旁憋笑,还真是个大傻妞。

  萧延礼面皮动了动,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可是殿下说,嗝,我吃不完,嗝,明日就没饭吃。嗝。”

  萧延礼闭了闭眼,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孤还能饿死你不成!”

  沈妱立马放下筷子,起身和福海站到一块。

  萧延礼一个眼刀过去,沈妱捂着肚子说:“太撑了,奴婢坐不住。”

  旁边的福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止他,殿内伺候的其他宫人都捂着嘴偷笑。

  萧延礼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无他,他在拼命忍笑。

  总不能和这帮奴才一起笑成一团,那还有什么君主威严!

  他筷子一扔,抬步进了内殿。

  沈妱打着嗝怔在原地,又怎么了啊!

  不过被他一吓,她倒是不打嗝了。

  一旁的福海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捧着肚子说:“裁春姐姐,您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哈哈哈哈!”

  沈妱:“......”

  她明明很努力地在萧延礼的手下讨生活,他们都在笑什么!

  进了内殿的萧延礼再忍不住,想到沈妱方才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神情呆滞打嗝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

  他坐在桌边,无声地笑了许久,肩膀随着肌肉的收缩颤抖着。

  良久,久到屋外已经撤了菜,福海进来道:“殿下,洛司寝还在外面跪着呢。”

  萧延礼这才收了神思,再次恢复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

  “让她下去吧。”

  “那,裁春?”福海试探性地问。

  “让厨房给她送点儿山楂水过去。”

  “得嘞!”

  福海高高兴兴地走了,哎呀,主子和裁春重归于好,那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着过日子了!

  鬼知道主子冷着裁春的这段日子里,他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