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苓要离开京城确有其事,倒不是她要出远门。

  是最近天冷,沈妱在京外的庄子送了年货过来,提及了庄子上种植的山茶花开了,十分美丽。

  加之水仙飘香,整个庄子香气弥漫,引得沈苓神往。

  沈妱便叫她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顺便散散心,莫要被京城中的这些流言坏了心情。

  沈妱本也想去的,只是府上苏姨娘身子不便挪动,沈苓不在,她得照看着。

  再加上她入东宫的日子越来越近,有许多东西需要她收拾,实在抽不开身。

  送走沈苓,沈妱也听了最近京中盛传的有关卢家凤命女的消息。

  自打那冯半仙在卢家算出凤命女,京城的茶楼酒馆内都是卢家的各种传言,屡禁不止。

  起初,沈妱以为这是卢家在给自己造势。

  毕竟凤命女多么珍贵,这样可以加深自己同皇家的联系。

  尤其是那冯半仙在三日后,于望江楼众目睽睽之下解化,更是将事情推向了一个高

  潮。

  沈妱听说,原本皇上是要召见冯半仙的,只他说自己刚请了祖师爷上身,身上气虚几亏,引得邪祟入体。

  为了不让邪祟冲撞到皇上,他请求调理七日,再进宫面圣。

  皇上本想着,派去卢家老家调查那凤命女的人也没回来,也不着急。

  哪成想,人竟然死了!

  且死得声势浩荡,又找不到“凶手”。

  甚至那冯半仙自己的小道童都说,他师父是完成了上天交代的任务,所以羽化登仙。

  “简直狗屁不通!”

  崔伯允没有亲眼目睹那冯半仙解化的过程,但听了属下的禀报,只觉得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尸体下午抬进了大理寺的停尸房,晚上就不见了!

  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谋划。

  “父亲,依儿子之见,定是太子那边在使诈!”

  “可他弄出一个凤命女是想做什么?他都已经是太子了!”

  若他只是个皇子,那他大可以在娶了此女后,再闹出这一通,让皇上更倾向将皇位交给他。

  可他已经是太子,地位越发稳固,现在弄出个凤命女来,除了招惹皇上忌惮,还能干什么?

  崔伯允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就在他们想不通的时候,崔家派去范阳调查刘莹莹的人回来了。

  “老爷!老爷!”管事带着人匆匆而来。

  要知道,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第一时间掌握消息,就能利用旁人不知道的消息大做文章。

  “老爷,我们的人已经调查到,那刘莹莹是卢家一个末支庶子的妻子,今年十八,怀孕已有八个月,其丈夫今年战死在了边关。”

  说着,那人将刘莹莹的身平以及画像递到崔伯允的面前。

  “小人走访了周围,据说此女邪门的很。自打她丈夫去世后,她邻居总听到她在屋子里和人说话,但她家里又没有人。

  再问,刘莹莹说是她丈夫回来了。街坊四邻都以为她一个怀孕的女人受了刺激疯了。但她白日里同人言语正常,对答清晰,不像疯了。

  最离谱的是,八月的时候,她的小叔子以她死了丈夫为由,抢夺她的屋舍。邻居们看着他小叔子忽然呼吸不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据说是她丈夫的鬼魂一直在她身边守护!”

  汇报的人说得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崔伯允和崔亭茂听完只觉得胡言乱语。

  “这世上哪有鬼神!那些刁民胡乱言语,夸大其词!”

  “不管事情如何,那冯半仙说了她肚子的里是凤命女。”

  崔亭茂两手交叠在胸口,“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就知道是男是女了?万一到时候生下来的不是女儿呢?”

  “厉害点儿的大夫都能把的出来。”崔伯允坐在圈椅里,思绪打结成了乱麻。

  若是说,这个凤命女,有了不得的父亲母亲,他也能理解太子那边的想法,无非就是给自己的太子妃加点儿身世上的筹码嘛。

  可这还是个未出世的婴儿啊!

  她父亲就是个没什么战功的小兵,已经死了。

  她母亲就是个农女,在家里种田呢。

  什么都没有就算了,甚至连马上嫁给太子,给他孕育子嗣都做不到。

  太子那边搞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这真的是上天的旨意?

  “人可接来京城了?”

  “回皇上的话,卢家那边已经叫人安排,眼下应该在路上了。”

  皇上沉思。

  他已经叫来卢老太爷聊过,对方完全不知情,甚至觉得是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尤其是在提到那冯半仙收了他夫人一千两银票的时候,更是义愤填膺。

  也就是这个时候,郑丰显上了一条离谱的案件奏折。

  京城最大的万通钱庄,竟然在每日清点的时候少了一千两白银!

  其数额之大,让钱庄管事吓破了胆。

  再查账目,发现莫名其妙多了一条兑换的记录。

  账房先生笃定自己没有经手过这笔交易,且记录也不是他的笔迹。

  再加上,这一千两大额银票是卢家的记名银票,卢家今日无人拿着印信过来,是整个钱庄的伙计都能作证的事情。

  因没法向东家交代,掌管只得报官。

  郑丰显一查,这张银票,还是卢老夫人给冯半仙的那张。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这,半仙当了神仙,也要花用?”卢老太爷发出了内心的疑问。

  人都死了,银子也得带走?

  皇上也没老糊涂,他是皇帝,最是明白这个世上有无鬼神。

  “叫萧蘅进宫!”

  肃王府内,萧蘅看着摆在自己院子里的一千两白银,抱臂环胸。

  再看了看在一旁一脸憨笑,极尽全力扮无辜的冯半仙,气得想笑。

  “区区一千两白银,就想让我上他的贼船?我那堂弟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冯半仙缩着脖子,拿眼睛去偷瞧自己身边小道童打扮的人。

  赵素琴腆着脸笑,心想她就说这暗道走不得,要绕过肃王府,绕过肃王府!

  那帮家伙不听她的,非说这暗道是当年肃王给皇上弄的,肃王府其他人大概率不知情。

  且过去几十年了,谁会守着一条不用的地道啊!

  瞧瞧,被抓了个现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