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她递了张帖子。

  宋煜,西海威大将军家中的庶子。

  沈妱之前在宫中帮过他一次,与他有点儿交情。

  在宫里见到,二人也算是点头之交。

  后来沈妱被太子选中做司寝时,沈妱想利用他,打消萧延礼对自己的念头,结果适得其反。

  再之后,他被调进了东宫当差。

  二人可以说无甚交集了才是,怎么会突然给她递帖子?

  沈妱接了帖子,但她的乡君府中皆是女子,不方便待客。

  再加上望江楼的事情让沈妱留了个教训,沈妱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梨园,正好听完她上次错过的戏。

  宋煜其人生得九尺高,面容清俊,不像个武将,反而像个读书人。

  他的身世同沈妱有七八分相似,作为家中庶子,备受主母苛待。

  如今人已二十,却未娶妻,也是少有。

  “见过乡君。”

  宋煜进了包厢,对沈妱行了礼后才敢抬头瞧她。

  眼前的女子身着锦衣,金钗玉坠,更加美丽动人。

  周身的气度也同往日在宫里有了明显的区别,渐渐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今的她,已经是德昭乡君,未来的太子良娣。

  与他更是有云泥之别。

  宋煜曾经想,他要努力往上升,等到她出宫的时候,去她家中提亲。

  他们年岁相仿,家世相当。

  他长得也算不赖,也许她能看上自己。

  只是,藏在心中的情意终究成了他不能宣于口的秘密。

  “宋大人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你在殿下麾下,想来殿下很乐意帮你解决难处。”

  宋煜浅笑了一下,她这是责怪他的冒失。

  也是,她是女子,他是男子,他们本不该私下见面。

  那两个小太监求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是气得想将二人杀了为她出气。

  可一想到,这是他唯一能见她的借口,他便忍不住起了私心和冲动,将帖子递到了乡君府。

  “乡君勿怪宋某唐突,是前日家中出现两个小贼,与乡君有点儿渊源。宋某便想着将人交给乡君处理。”

  沈妱疑惑地看向他,他拍了拍掌,跟随他的两个随从推门进来,然后“噗通”跪在了沈妱的面前。

  “沈小姐,求您饶命!”

  沈妱认得这两个人,永寿宫当差的小太监。

  至于得不得用,难说。

  “奴才二人是莫公公的干儿子,他派奴才二人出来,想制造沈小姐和陈大人的丑闻,既能阻止沈小姐入东宫,又能破坏陈家同太子的关系,一箭双雕。”

  “莫公公用奴才二人的家人做要挟,我们二人也是逼不得已,求沈小姐饶命!”

  沈妱冷笑一声,事情都做了,还求她饶命。

  这和她死了在她坟前哭悔烧纸钱有什么分别?

  宽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心。

  “你们被逼无奈,就要我来承受结果?”

  二人嘭嘭地嗑脑袋,吵得沈妱脑仁疼。

  她看向宋煜:“这两个贼抓到就送官府,送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宋煜见她迁怒自己,忙解释:“我不是有意坏乡君的好心情,只是他们二人的行径,确实不适合送官。”

  送了官,让他们二人在堂上将太后怎么算计未来孙媳的事情说出来吗?

  到时候,死的可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一大片。

  “宋大人既已经将人送到,可还有事?”

  宋煜一哽,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儿期冀,最后还是垂下眸子敛下失望,对她作揖告辞。

  宋煜不在,两个小太监面如死灰。

  他们原以为,凭着往日的一点儿交情,宋煜是会替二人求情的。

  不成想,宋煜听完二人的话,差点儿要杀了他们二人。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最终没有下手。

  沈妱看他们诚惶诚恐,一副马上就要死的模样。

  “簪心,你将他们送去东宫。”

  二人闻言,吓得几乎尿裤子。

  “裁春姐姐,求您疼疼我们吧!”

  “姐姐饶命,我们知道错了!姐姐饶了我们二人这一次吧!”

  沈妱冷笑,“饶了你们这一次,给你们机会再对我下手吗?”

  “不敢的,我们二人不敢的!”

  见二人已经吓破了胆,沈妱给了簪心一个眼神。

  簪心拿着笔墨上前,“你们二人方才说,是太后授意,莫公公指示你们二人陷害我们家小姐和陈大人,这是认罪书。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

  二人一听,这可是生机,连看都没看,夺过印泥就印了手印。

  簪心将这两份认罪书收好,“我们家小姐大度,可以饶了你们二人这一次。但,从今以后,你们二人可知道,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二人嘭嘭叩首,“奴才见过主子!奴才见过主子!”

  沈妱敛下眸子,她是很想杀了他们没错。

  但她在宫内无人,培养自己的人脉和势力都需要时间。

  如今这二人犯在她手里,给了她收服二人的机会。

  还有一点,那崔太后三番两次挑衅她,真将她当成了没脾气的猫。

  这二人本就是她宫里的,如今给崔太后送回去,成为她监视崔太后的眼线,也算是物尽其用。

  处理完了这两个人,沈妱也没心思听戏。

  也是这个时候,来音抱着两包点心气呼呼地回来了。

  沈妱派她去买点心,顺便打听一下有关望江楼谣传的事,给来音气得不轻。

  “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看见咱们家六小姐和陈公子在一起拉了手似的!”

  那日的事情,涉及到了前朝和后宫,已经超过了沈妱处理的能力范围。

  “那日的礼部右侍郎向良弼是崔家人,他们是想将陈大人拉下马。”

  结果没抓到陈靖的错处,抓到了他儿子陈闫。

  沈家虽出了她这个太子良娣,但终究是破落户。

  向良弼想将陈闫和沈家绑死,这样断了陈闫未来岳家的助力,最重要的是狠狠恶心了陈家一把。

  因为这个谣言,沈苓和陈闫的名声都受损。

  按照常理来说,想要解决这谣言,那两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婚事。

  对外一切皆好,对内互生埋怨。

  内宅不和,外面又怎么会宁静。

  向良弼真是用心歹毒。

  “关键是,奴婢还打听到,有人看到王家的陈小姐和四皇子一起进出望江楼,说两人好事将近了。”

  “什么!”这次沈妱真是惊掉了下巴。

  这四皇子真是下手够快啊!

  这身子骨是有多虚才这么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