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这一句,不仅是萧延礼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模样,就连沈妱自己都怔在原地。

  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她居然敢这样对萧延礼!

  方才情绪上头冲昏了理智,后怕的情绪爬上心头。

  沈妱一动不动地看着萧延礼,眼里都是小心翼翼地打量。

  萧延礼也在看她,脸上也是没有收回的错愕。

  显然没想到,沈妱竟然敢吼自己。

  他第一反应想到就是雪笋。

  雪笋怕他,所以他靠近的时候,总会朝他低低哈气。

  看上去很凶狠,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壮胆。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通常会拿出小鱼干,诱哄雪笋放下警戒。

  看着眼前保警惕的沈妱,萧延礼决定先拿出自己的诱饵。

  “不想给你爹谋个好去处了?”

  沈妱立马低头认错,“是臣女的错,任凭殿下处罚。”

  萧延礼捡起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已经碎了。

  他无比可惜地叹了口气。

  “碎了,这可怎么办,以后孤不在昭昭的身边,昭昭没得玩了。”

  沈妱:“......”

  “这样吧,孤再赔你一个更好的。”

  沈妱咬紧了后槽牙,一脸恼怒。

  但她不能把他怎么样。

  对上萧延礼戏谑的笑容,沈妱扭头往内室走去。

  她决定冷暴力他!

  谁知才走了两步,人就被他打横抱起,然后丢在了床上。

  “孤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孤可比那死物好玩多了。”

  沈妱:“......”

  她两手夹住萧延礼的脑袋,然后抬头狠狠在他头上撞了一下。

  两个人都疼得眼冒泪花。

  萧延礼吃痛地松开她,一手捂自己的脑门,一手去捂她的。

  “沈妱!你谋杀亲夫吗?”

  “你是萧延礼吗?”沈妱揪着他的衣领子摇晃,“从殿下的身体里滚出去!”

  萧延礼沉默,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调情的?

  为什么他会失败!

  “孤是你的夫君!”

  “哦。”沈妱捂着脑壳,“那夫君快帮我安排一下我爹。”

  萧延礼的大脑顿了一下,被她那一声婉转柔肠的“夫君”搞得心花怒放。

  旋即,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沈妱套住了。

  安排她爹这件事,她本是要“求”他的。

  如今被她这么一叫,怎么像是他上赶着去给她处理沈廉?

  萧延礼一边揉脑袋,一边忍不住偷

  香窃玉。

  “就乱葬岗呗,那儿人多,你爹也不会无聊。说不定早死的女鬼也多,他死后也能纳百十个妾室。”

  沈妱翻了个白眼,“行啊,我爹死了的话,我是要守孝的。”

  “那他不能死!”

  萧延礼立马否决了弄死沈廉的想法,他现在都熬不住。

  等沈妱进了东宫,还让他素着?

  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低头看着沈妱,见她抬眸看着自己,一副早有成算的模样。

  萧延礼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你说,孤去安排。”

  说着,手已经不安分地往柔软处摸去。

  “我爹那人,没有为官的本事,却一心想着做官。殿下赏他个一官半职,他会非常开心的。”

  萧延礼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沈妱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清明。

  沈妱微怔,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僭越。

  后宫女子干政是大忌,皇上饱受外戚专权的苦,萧延礼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境地中。

  但是她想知道,萧延礼会纵容她到哪一步。

  “殿下能不能让他去云州?”

  云州多的是瘴气和蛇虫鼠蚁,那样的化外之地,有不少官员死在上任的路上。

  沈妱也没放过她这个爹。

  “那还不是让他死?死哪儿有什么区别?”

  沈妱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娇弱道:“赴任的路,山高水长,若是我爹失踪,那只是失踪。”

  萧延礼懂了。

  按大周律,人口三年一造册。

  普通人失踪,可以保留三年的户籍。

  但沈廉是侯爷,能保留十年的户籍。

  只要沈廉死不见尸,这样的“噩耗”传到京城,侯府再摆出个“不能接受”的姿态,那官府那边可以十年不销沈廉的户籍。

  这样沈家的儿女就不用披麻戴孝,影响婚嫁和仕途。

  且还能为侯府搏一线生机。

  毕竟,怀城侯的爵位,到沈廉这一代就要收回了。

  只要不承认沈廉的死,侯府再低调做人,还是可以再维持十年的荣光。

  最重要的是,若是沈廉的死讯传出去,沈家旁支怕是会来瓜分沈家的财产。

  沈妱虽成了太子良娣,但大周律规定了,出嫁女不得插手娘家事。

  哪怕她想仗势欺人,到时候也不一定能保住侯府。

  沈廉虽死犹生,才是最好的结果。

  十年,可以发生许多的事情,足够沈维冉独当一面。

  萧延礼咬着她的茱萸,惹得沈妱吃痛,狠狠揪了一把他的头发。

  “坏昭昭。”萧延礼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孤都听你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昭昭有一肚子坏水呢?

  这叫什么呢?

  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两,果然天生一对!

  门外的簪心打了个哈欠,竖起耳朵去听屋内的动静。

  小姐今晚竟然没有骂人。

  来音端着燕窝过来,见簪心守在门口,疑惑道:“姐姐怎么不进去帮小姐收拾东西?”

  簪心掀开那盅燕窝的盖子,“小姐说要眯会儿,咱两吃。”

  “啊?这不好吧,这是小姐的燕窝。咱们两的在锅里呢。”

  “现在这盅是咱俩的,小姐那份在锅里。”

  来音思索了一会儿,从兜里又掏出个勺子。

  “来吧!”

  簪心佩服地看了看这小丫头。

  两人正吃着,屋内传来一声类似痛苦又类似欢愉的惊叫。

  来音立马放了勺子,“小姐你怎么了!”

  簪心忙拉住她,“小姐应该是晚上睡觉抽筋了,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羊乳了,再把桃胶泡上,明天给小姐补补。”

  来音睁着眼睛怒视着簪心,“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簪心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少儿不宜吧?

  “哦!我知道了!”来音叉腰,“你是想跟我争小姐的宠!什么活都让我干了,你就邀功就行了!凭啥啊!你跟我一起去!”

  簪心抹了抹额头的汗,“行,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