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飞快地拿起脏衣往身上套,脑中思索,王府中谁想害自己。

  在她狼狈地穿上一件外衫的时候,屏风之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而后她便看到一只皂靴踏出,瞳孔微缩的同时,她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衣裳往自己身上裹,甚至都没有去分辨衣服的正反。

  “这话该是孤问你。”

  听到萧延礼的声音,沈妱在系衣带的手顿住,惊讶地看向萧延礼。

  她自己都未察觉,在见到萧延礼的时候,她浑身的警戒都卸了下来。

  “殿下怎会在此?”

  萧延礼冷眼睨着她,一言不发。

  迎着他的目光,沈妱顿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她裹挟而来,让她慢慢喘不上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形容狼狈,十分不堪。

  沈妱垂首去系自己的腰带,“不知殿下在此,是臣女冒犯了,请殿下恕罪。”

  萧延礼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两下。

  沈妱方才脱得只剩下一件粉色的小衣,情急之下也只穿上了一件薄薄的外衫。

  萧延礼的视线落在她曲线漂亮的锁骨上,想到之前啃咬过那处,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红痕......

  萧延礼只觉得小腹一股热气上窜到天灵盖,冲的他面颊发热。

  想将她扑倒,摁住她细白的脖颈,在她的锁骨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沈妱系好腰带,抬手去拿另一件。动作间,萧延礼看到她脖颈扬长,露出脆弱的颈动脉。

  那好看的弧度,引得萧延礼牙根发痒。恨不能立即咬上去,叼着她的软肉磨牙。

  她仿佛一只在草地上专注啃草的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狼的猎物。

  萧延礼将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沈妱的两只眼睛似乎快要冒火。

  沈妱拿余光去看他,瞥见他的脸色,心狠狠一紧。

  她没想到萧延礼见到她,会这样的不耐烦。

  也该是如此的。

  他是太子殿下,被她那样拒绝后,还能不计前嫌去山下救她。结果听到她和旁人编排自己......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气恼得不行吧。

  更何况他还是太子殿下,自打出生起,就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怎么会容许她这样的人编排自己。

  沈妱喉咙发紧,匆匆福身。

  “臣女告退。”

  “这便要走了?”

  沈妱的脚步一顿,只觉得萧延礼的声音中带着点儿戏谑的意味,仿佛要捉弄她。

  “孤在这儿睡得好好的,你一进来便宽衣解带,怎么不继续了?”

  萧延礼大剌剌地坐下,眸光觑着沈妱。

  他明知道她难堪,却还故意以此戏弄她。

  是在出之前的气吗?

  沈妱想,合该让他将这气出掉的。

  于是她就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

  萧延礼看得来气,她对自己就这种态度?

  恭敬,没有。

  敷衍,溢于言表!

  再看她此时的狼狈模样,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怎么,离了孤,谁都能踩你一脚了?”

  沈妱依旧不言语,她乖乖受训,等萧延礼气消了就好了。

  只是她这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让萧延礼更生气了。

  她摆出这副受气包的模样,不就是嫌弃他多事吗?

  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一副不惧生死的模样。

  结果面对旁人的刁难,就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呵!

  萧延礼倏地起身,大掌捏住沈妱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瘦了许多,原本肉感的脸捏在手里,都挤不出什么肉来。

  “好歹跟了孤一场,谁欺负了你,孤帮你讨回公道。”

  沈妱被他捏着脸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她有点儿窘迫,因为自己身上都是菜味儿。

  食物的味道,一旦离开食物本身,无论是沾惹在头发上,还是衣服上,都变得难闻起来。

  她想让萧延礼离自己远点儿,不要闻到她身上这股糟心的味道。

  毕竟她今日已经很丢人了......

  见她不说话,还用手推拒自己,萧延礼胸口的火气烧得他想将她的心剖开来看看。

  为什么她能对自己这样冷心?

  连个不相干的丫鬟,她都能拿出两千两补偿对方。

  到他这儿,什么都没有!

  连个让他睹物思人的物件都不给他,好歹他将自己贴身的玉佩给了她呢!

  “好,孤就这样惹你厌烦,连话都不愿意答了?”

  沈妱睁着一双圆眼看着萧延礼,然后伸手指了指他捏着自己脸的手。

  萧延礼一怔,讪讪地松了手。

  沈妱立即揉了揉自己微微发酸的脸,“回殿下的话,我今日没有受什么委屈。只是无论今日还是上次在皇觉寺,都是因为卢小姐先起事。殿下,您该管好您的未婚妻。”

  萧延礼看着她的眸子慢慢深邃起来,只觉得她这话说得,似乎挺吃味儿的。

  想到这儿,他又有点儿得意。

  “她又不是我养的狗,孤能怎么管。”提到卢萣樰,萧延礼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忽地,他眉梢轻扬,“孤将她杀了,如何?”

  至此,沈妱确定卢萣樰同萧延礼的婚事作废了。

  只是如卢萣樰说的那样,哪怕不是她,太子妃也得是卢家女。

  沈妱扬起一个笑脸,应道:“好啊!”

  她忽然的好脸色让萧延礼的瞳孔微睁,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笑起来是真的好看,眉眼弯弯,那双瞳孔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脸。

  沈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萧延礼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若是能杀卢萣樰,早就杀了。

  不知道皇帝和卢家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沈妱就是想为难一下他。

  他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没错,但也只是在她的面前。

  在皇帝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如果萧延礼当真会为了她一句话去杀了卢萣樰,那沈妱倒要高看他两分。

  但她知道,他不会的。

  因为他要顾及皇帝的宠爱,世家的支持......

  无论什么,都比她一个小小女子重要。

  永远不要将男人随口一句哄人开心的话当真,这是她从她父亲那里学到的第一个和男人有关的道理。

  小的时候,沈廉总是会哄她,待如何如何,他便如何如何。

  他说的时候那样轻巧,却从未实现过一言半语。

  只有姨娘傻傻的信他。

  沈妱坚信事不过三,沈廉三次没有实现过他的承诺后,沈妱便再也不信他的鬼话了。

  所以,她也不相信萧延礼心血来潮的一句哄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