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迎着嬷嬷的视线,她举起碗一口饮尽。

  “哎哟,怎么不吃了饭再喝!”嬷嬷接过空碗,嗔怪了一声。

  “吃了饭万一喝不完怎么办?娘娘赏的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沈妱笑着说。

  “好好好,你吃吧,吃完记得将昨日娘娘的首饰都登记了。”

  沈妱应声,坐下来慢慢吃起来。

  她吃的很慢,很想哭,但是不能哭。

  她一直信重的娘娘也防着她,这让她很难受。

  她知道娘娘是顾及她们的主仆之情,才没有道破避子汤的实情,但她还是难受。

  将胃填满,沈妱带着宫女去清点皇后的私库,整理首饰器具。

  一直忙到下午,她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看到小小的四方桌上摆着个托盘。知夏正眼冒红光地看着那些东西。

  “这是什么?”

  知夏酸里酸气道:“娘娘额外赏你,说你昨日立了功,保住了她的颜面。”

  沈妱走过看了看,竟然是姻脂水粉,还是如花坊的特供。

  如花坊的姻脂水粉只对五品以上的娘娘们提供,她们这些女官宫女用的,都是内务府采买的不知名商铺的。说是为了缩减开销,但多少入了那些太监的口袋里就不得而知了。

  也难怪知夏眼红。

  “你挑一个呗。”

  “真的?”知夏立马高兴起来,她的眼珠子在那些胭脂水粉上转了转,然后选了个荷花味的粉膏,“谢谢裁春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沈妱无奈地笑笑,然后又挑出几样,“我去给念冬画秋也送一份,你不要说我让你挑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妱拿着东西往念冬的屋子走去。

  “我刚刚瞧见皇后给裁春赏了不少好东西,说她昨日立了功。她立了什么功,我们怎么不知道?”

  “还是她好命,可以跟娘娘在御前行走,哪像我们几个,见不了世面。就算尽心尽力地做事,娘娘也看不到我们的好!”

  “昨晚娘娘让我特意给她准备一份早膳,我瞧见王嬷嬷还用娘娘的小厨房给她做了药膳,她命可真好!之前师父带我们的时候,说她鼻子灵适合做司服。我怎么没觉得她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门外的沈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两盒胭脂,还是敲了敲门。

  屋内听到敲门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诡异的静默之后,念冬开了门。

  “裁春,怎么了啊?”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娘娘赏了点儿东西,我用不完,拿给你们分分。”

  念冬笑着接过,道了谢,还抓了把红枣给她。

  沈妱捏着红枣回去,知夏正在脸上捣鼓新得的粉,她将那一把红枣放在桌子上。

  “念冬给的,你吃吧。”

  知夏笑嘻嘻地抓起来往嘴里送。

  晚间,皇后将几名女官都叫了过去,说:“太子生病,东宫又才立不久,本宫想从你们当中挑个人同王嬷嬷去东宫照顾太子几日。”

  除了沈妱,其他人皆露出期待的神色。

  王嬷嬷从一边拿出个签筒,“你们来摇签,谁能摇出上上签,就同我一起。”

  春夏秋冬本该按顺序拿签,偏偏王嬷嬷从念冬开始。

  夏秋冬皆摇到了下签,心中不忿极了,待沈妱接过签筒的时候,六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她。

  沈妱拿过签筒,随手一抛,王嬷嬷捡起来宣布道:“裁春抽到了上上签,她随我去。”

  夏秋冬不免发出惋惜嫉妒的声音。

  皇后笑道:“裁春的运气一向好。”

  沈妱不语,心想,这一切是您安排的。抽签不过是个幌子,安排她去东宫才是真。

  从正殿出来后,沈妱要回去收拾行礼,这几日她要同王嬷嬷一起住在东宫。

  “裁春姐姐的命可真好!”画秋讥讽道,“什么好处都让姐姐占了。”

  沈妱本不想同她计较什么,毕竟都在皇后手下做事,内讧会让凤仪宫从内部瓦解。

  但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沈妱看着她,反问道:“你很羡慕吗?”

  沈妱一直都是沉默不言的性子,画秋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对方直接反问她,让她尴尬在原地。

  她若是承认,就是她善妒心性小;若是不承认,就是自打嘴巴。

  沈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视线从其他两人身上掠过。

  “既然拿了我的好处,就闭上自己的嘴巴。”

  画秋被下了脸面,面色涨红。

  “什么丑的烂的也给我,当我稀罕啊!”

  沈妱没理会她,回屋收拾了东西和王嬷嬷去了东宫。收拾的时候,她甚至产生出一种,以后说不定不会再回来的错觉。

  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宫人带着她和王嬷嬷去了住所,她才将东西放下来,福海就来敲门了。

  “嬷嬷好~”福海冲王嬷嬷殷切地打招呼,“殿下让我来请裁春姐姐过去。”

  沈妱看向王嬷嬷,她对她使了个眼神。

  “去吧,晚上我就不留门了。”

  沈妱抿了抿唇,随福海去了正殿。

  满宫上下都说身体受损的太子,此刻正披着发躺在榻上看书,神情慵懒又透着矜贵。

  沈妱朝他福身行礼。

  “过来。”萧延礼撑起身子,手肘支在膝盖上,衣襟散乱透着风流的意味。

  沈妱走过去,被他圈进怀里。

  萧延礼伸手扯了她的腰带,然后看着她的脸,那仔细的模样让沈妱的心脏突突的,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线,问她:“怎么不用孤赏你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