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觉寺惊现刺客,对方虽不是冲着皇后去的,却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在皇觉寺平日里只接待皇室宗亲达官显贵,这样的丑闻也压了下来,没叫百姓知道这场闹剧。

  而寺内那些来上香的贵人们,也在皇家的警告下守口如瓶,接受完审讯后签了守口契约才被放出来。

  加上来礼佛的大多都信仰佛祖,自然也不敢出去乱说,怕犯了口业。

  被留在皇觉寺的人都心头惶惶。

  皇后的佛珠盘了一圈又一圈,太子已经来过,让她先起轿回城,他要留下来找沈妱,但是皇后担心,也留了下来。

  不在城内,找一个人是多么的困难,犹如海底捞针。

  那丫鬟的口供也问不出线索,如今只能反复勘察案发地点寻找线索。

  “娘娘,您午膳本就没吃两口,现在用点儿晚膳吧。”

  余嬷嬷一脸忧心道。

  “本宫如何吃得下。”她睁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叹气道:“沈妱那孩子本来就过得不好,本宫也让她吃了委屈。她这孩子心里还念着本宫......”

  说着,她伸手抚上沈妱送来的那两件单衣上。

  “她一向都懂事,叫人心疼。若不是为了来看本宫,也不会有这一劫。”

  品菊的眼眶也红了,其实大家心里都觉得沈妱凶多吉少了。

  “娘娘,萧大人那边审出了一些东西,但涉及到卢小姐,现在已经派人去卢府请卢老太爷了。”

  皇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轻嘲。

  “太子说得对,本宫选错了人。”

  从太子揭露卢萣樰的时候,她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怎么可能错呢,她是他的母后,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

  哪怕她错了,那也不该是太子来告诉她。

  卢萣樰是她千挑万选的,却不曾想,竟然是个蛇蝎心肠,还蠢而不自知。

  品菊扶着皇后起身,“走吧,去听听这位卢小姐怎么说。”

  品菊听到皇后这样说话,便知道皇后是彻底厌恶上这个卢萣樰了。

  只是和卢家的婚事是皇上的意思,不知道这婚事能不能取消。

  另一处的禅房内,卢萣樰整个人蜷缩着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禅房被萧蘅充当了临时的审讯室,她往那一坐,别说卢萣樰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便是江洋大盗见了她都要怵一怵的。

  在萧蘅的连环逼问和诱供之下,起初还死不承认的卢萣樰,很快就被萧蘅抓到了言语漏洞,然后破了心理防线,崩溃地哭了起来。

  “那些刺客真的不是我派去的,我只是收买了那小沙弥,想将她引诱到后山上的佛堂里将她关起来,出一出心中的恶气。我没想杀她的,呜呜呜......”

  萧蘅漠然看着她哭,卢萣樰的话不像作假,也确实因为她,小沙弥才有令牌出入满是禁军把守的后院。

  但萧蘅还是警惕着她,毕竟卢萣樰现在的嫌疑最大。

  而且就算不是她派去的刺客,但她也派人诱使沈妱上了山。

  哪怕后面的刺杀与她无关,那她也是裤裆里落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唉,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儿粗鄙,怎么满脑子屎啊屎的。

  门外的皇后听了卢萣樰的招供,胸口一股火气上涌。

  这卢萣樰真是恶毒!

  此事哪里如她说的那样简单,沈妱与一个沙弥一道离开,若是消失一晚上,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杀死一个女子,不一定要杀了她这个人。

  只能坏了她的名声,她便活不下去了。

  “毒妇!”

  品菊震惊地看向娘娘,上一个被娘娘这样骂的女人,还是已经死了的大崔贵妃。

  娘娘是真的厌上这位卢小姐了。

  也是她自作自受!

  皇后连见卢萣樰的心思都没有,对品菊道:“取纸笔来,本宫要书信给皇上,太子妃决不能是这样的人!”

  便是这个时候,一衙役匆匆跑来禀报道:“大人,我们的人发现了佛堂那处坡下面的树枝有压断的痕迹,疑似沈小姐惊慌之下跳了坡。”

  皇后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说是坡,可那同跳山有什么区别!

  “太子已经带人下去搜山了。”衙役觑了觑一旁的皇后,遮掩道。

  待皇后离开,萧蘅才问:“太子做什么了?”

  “太子殉情了。”

  萧蘅瞪向他,衙役慌忙自打嘴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太子也跳下去了!”

  萧蘅一脚踹他身上,“你们一帮子人不知道拦一下吗!”

  “大人,真不是我们没拦,是我们没想到啊!才发现那处树枝有断口,太子就跳下去了。”

  衙役苦着脸,感觉太子要是找不上来,他们都得偿命。

  现在只能抱住萧蘅的大腿,指望这位女阎罗找到人,救他们的小命!

  萧蘅冷笑连连,萧延礼想找死,却还要拉上他们!

  等她找到他,一定要找时机狠狠抽他一顿解解气才行!

  “封锁整个龙山,通知京城周边的城镇开始排查凶手。”

  衙役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们不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啊。”

  萧蘅无语了一下,“悬赏令上的那个陈浩。”

  寒酥的口供中有一个身形高大,言语污秽的男子,萧蘅第一反应便是通缉令在榜的杀手陈浩。

  衙役撇撇嘴,这人都悬赏好几年了也没抓到,现在就能抓到了?

  “哦,对了,将他的悬赏金额从五十两白银上调到百金。”

  “啊?户部不会给我们批的!”

  “走东宫的账!”说完,萧蘅已经大步往后山去了。

  夜幕降临,冷意侵蚀了白日的余温,沈妱被刺骨的冷意冻醒,继而感受到了身上多处火烧一般的痛感。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上太痛了,以至于她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哎哎哎,你别乱动,我刚给你绑上的。”

  熟悉的女声传入沈妱的耳朵里,沈妱差点儿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待到对方凑近,沈妱闻到了一股木炭的烟火味,熏得她差点儿打了个喷嚏。

  赵素琴从衣袖里摸出一颗果子啃着,蹲在沈妱的身边,好奇地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沈妱不能动弹,在黑暗里白了她一眼。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赵素琴将果子啃得嘎嘎响,“我不告诉你。”

  沈妱冷笑一声,“你是陪长公主在皇觉寺礼佛,受不住这里的斋饭,所以偷偷跑到山里来打野味的吧?”

  一口粗粝的果肉差点儿将赵素琴卡死,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一股炭火夹杂的肉香。”

  赵素琴左嗅嗅右嗅嗅,放弃挣扎了。

  “我告诉你,你不许声张此事,不然我杀了你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