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愫愫歪了歪头,“哦”了一声。

  萧川已然悄悄红了耳。

  萧炎不言而喻,只将牛车赶得飞快。

  做弟弟的,也只能帮到这里。

  留着两人在原地,萧川打起一桶水。

  “娘子,可要冲洗?”

  白愫愫走近,看着他的侧脸,“你为何不敢看我?”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萧川的心尖上,使得他的心一颤又一颤,“我,我没有啊。”

  白愫愫盯着他,“你在紧张。”

  初婚夜的一幕又一幕在萧川脑海中飞快闪现,他局促地拎起水桶,“去那边吧,这边虽然也隐秘,但若是有人知晓这里有口井,少不得过来取水。”

  这口井在那慈孝庄二里外,是所救女娃偷听两个屠夫谈话得知的。

  白**们来瞧过,水井不深,能打出十桶水已算多了。

  这水井取空后还能渗出水来,否则按照慈孝庄的用水量估算,早就变成枯井。

  白愫愫跟上去,紧走几步拎住水桶,“我来。”

  萧川不肯撒手,“娘子,为夫虽为一介书生,拎个水桶,还有一把子力气。”

  白愫愫便想起陶若云说的那句话,但凡是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娘子时多少都会有些个莫名其妙的自尊。

  尤其是在自己比不上对方的那一部分,他会尤为在意。

  想要夫妻和睦,需得学会谦让。

  他想干的活,让他干。

  他想挡在你前面,让他挡。

  他想生气不吃饭,就让他饿。

  但他要是想夺你钱财,那便不成,该哭就哭,该揍就揍。

  态度要软硬适中,不能让对方觉得你软弱、可以随便拿捏,也不能太过强势,让对方觉得有压力。

  但说一千道一万,唯有一句真理:未触碰核心利益与底线,便随对方去。

  现在,她该随萧川的意,故而松了手,并道了一句,“夫君,有劲。”

  有劲?

  萧川拎着水桶走得脚步生风,虎虎生威。

  白愫愫愣了愣,心里有些雀跃,难道这就是若云所说的夸夸能量?

  “夫君,小心一些。”

  萧川耳朵一竖,牙呲了出来,“为夫省得,天黑,娘子也小心一些。”

  那声音伴着夜风,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白愫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待萧川将水桶放下,又贴心拿出换洗衣物,白愫愫伸手接衣物,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夫君~”

  萧川倏然抬眸,声音暗哑,略带颤抖,“哎,娘子唤为夫何事?”

  白愫愫瞧着他激动眸色,脸色却冷了下去,“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萧川心中惊叹:我竟忘乎所以了!

  他正欲解释,人却被白愫愫扑倒在地。

  白愫愫压在他身上,刀背在萧川脸上划过,贴在他脖颈处,“你娶了我,可是后悔?”

  萧川的手指点在刀背上,扯起的笑实在牵强,“娘子,我若点个头,岂不是要头身分家?”

  月光射在白愫愫清冷的脸上,她微微抬起的下巴高傲又绝情,“没错。”

  萧川又道,“我要是摇头,估计娘子要认为为夫趋于娘子威胁,故而言不悔,为夫想,这亦不是娘子想要的答案。”

  挂在白愫愫脸上的那道清冷面具皲裂出几道纹路,“你,你怎么能猜透我心思?”

  萧川的手从刀背移向白愫愫的手,他盯着她的眸子,循循善诱,“娘子想不想听为夫如何作答?”

  白愫愫的手用力,将刀背往他脖子上贴了去,“别乱动,你说,我听着。”

  萧川并未松手,而是握紧,扯着她的手往自己衣领处探去,白愫愫收力,被萧川硬是扯住。

  两人的手僵持着,互不相让,竟也势均力敌。

  白愫愫诧异的神色并未躲过萧川的眼眸,他趁着白愫愫愣神之际,暗自用力,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衣领扒开。

  白愫愫眼睛瞪大,萧川邪魅一笑,自己的两根手指捏着衣服,将其彻底扯开。

  大开大合的动作,使得那砍刀在萧川的面上掠过,吓得白愫愫连忙将刀丢开。

  萧川上身一起,与白愫愫面容相贴,鼻尖抵着鼻尖,另一只手去握她的右手放到自己赤裸胸膛。

  “我将自己献给娘子,从此以后,吾身即卿身,生死不相离。”

  前半句白愫愫听懂了,后半句她懂不懂好似也不重要了。

  她的手抚过那胸膛,弯身吻住了萧川的唇。

  这吻不是抿唇浅尝的羞涩,而是带着点果决的、温凉的辗转,像一片雪花落进滚烫的茶盏。

  萧川的脑中“嗡”地炸开一片空白,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她的唇瓣微凉,却似有团火从相接处窜起,顺着血脉烧遍四肢百骸,萧川恍惚看见树梢上跳动的月影,看见树影晃成模糊的绿雾,一切模糊,最后只剩她睫羽扫过他脸颊的痒,和唇齿间若有若无的甜。

  在他恍惚之际,他听到白愫愫再问,“今日的话,以后想起可会后悔?”

  萧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气音。

  他望着白愫愫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吞咽都成了难事。

  那点被吻醒的情欲像春溪涨潮,漫过理智的堤岸,冲得他神魂俱颤。

  他双手握住白愫愫的细腰,让她感知自己的一切。

  “不悔,此生不悔。”

  白愫愫难得羞赧地咬住唇瓣,终是将他剩下的衣物尽数除去。

  最后一件纨裤之时,萧川按住她的手,向来清润的嗓音暗哑低沉,“该由为夫伺候娘子。”

  白愫愫随他去了。

  夜色四合,树林成了一卷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浓淡相宜,意境悠远。

  除了声声夜枭啼鸣,从那林中传出阵阵流水轻音。

  月色之下,萧川目光虔诚地为白愫愫一点点冲洗身子。

  他的手反复流连,再次点燃星星之火。

  白愫愫转身握住他的手,“还可以?”

  萧川扯着她的手摸向自己,双腿跪地,贴上她的唇,“为夫会用行动回答娘子的问题。”

  说罢,他吻住了白愫愫的唇。

  这一刻,白愫愫感受到敌方锐气,不自主地想要回击,以彰显自己的厉害。

  这时,脑中又闪现若云的声音:愫愫,夫妻相处不是上擂台打架。

  是啊,这里不是擂台。

  萧川也不是他的敌人。

  她的身子放软,声音放轻,“我,信你……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