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下,只见白纸上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硕大的黑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个更大、更刺眼的字。

  “**!”

  轰!

  江明明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像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中计了!

  林顺英那个女人,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她……她是在耍自己!

  就在江明轩被巨大的恐惧和羞辱感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财务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谁?!”

  江明轩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保安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办公桌底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是赵春华!

  她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桌子底下,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恐惧的样子,在她看来,就是林顺英!

  一定是林顺英!

  她发现自己了!所以吓得躲了起来!

  赵春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

  她举起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剪刀,一步一步地,朝着办公桌逼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林顺英……你这个**人……”

  “你**吧!”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握着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桌子底下刺了过去!

  “啊——!”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江明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滚了出来,狼狈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别杀我!别杀我!”

  他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

  剪刀“当”的一声,狠狠地扎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赵春华一击不中,正要再次扑上去。

  可当她借着月光,看清楚地上那个满脸是泪、屁滚尿流的男人时,她也愣住了。

  江明轩也终于在微弱的光线下,看清了眼前这个状若疯魔、手持凶器的女人。

  “怎么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且诡异。

  江明轩首先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裤子,和离自己大腿根只有几公分远的剪刀,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赵春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婆子!你差点杀了我!你是不是疯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坏我好事!”

  赵春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江明轩,也反应了过来。

  她尖着嗓子质问道:“江明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是不是偷到钱了?钱呢?外汇券呢?!”

  两个人,一个图财,一个害命,此刻却因为认错了人,在这间狭小的财务室里,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传来。

  财务室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并且反锁了。

  紧接着。

  “唰!唰!唰!”

  数道刺眼夺目的探照灯光,瞬间从四面八方的窗户照**来,将整个财务室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强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将江明轩和赵春华这两个各怀鬼胎的贼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们就像两只被瞬间曝光在阳光下的过街老鼠,本能地用手捂住眼睛,惊恐地缩在墙角,无处遁形。

  紧接着,工厂里那几个高悬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林顺英那清冷而又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帽沟的夜空。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姐妹!”

  “睡觉的都别睡了!起来看热闹了!”

  “我家的工厂里,抓到两只偷东西的‘大耗子’!大家快来看啊!”

  那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的放大,带着一种戏谑和穿透力,清晰地传进了山帽沟的每一户人家。

  原本寂静的村庄,瞬间就炸了锅。

  “啥?抓贼了?”

  “还是林社长家?走走走!快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

  一时间,整个山帽沟都沸腾了。

  村民们披着衣服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有的提着马灯,有的拿着手电筒,甚至还有人敲着脸盆、打着锣,像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地从四面八方,朝着工厂的方向涌来。

  那场面,比看露天电影还要热闹。

  财务室里,江明轩和赵春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砰!”

  一声巨响。

  财务室那扇刚刚被锁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池允宴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眼神冷冽如刀,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的身后,李铁牛带着十几个手持木棍的安保队员,如同天兵天将一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瞬间就将整个场面控制住了。

  “噗通”一声。

  江明轩腿一软,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墙角的赵春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逼我来的!她说这里有钱,让我来偷!我是被她蛊惑的!我是无辜的啊!”

  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赵春华身上。

  然而,此刻的赵春华,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看着踹门而入的池允宴,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保安,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

  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呵呵……呵呵呵……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状若疯魔,挥舞着手里的剪刀,朝着池允宴就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

  池允宴的眼神一凛。

  面对这个疯女人,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见他身形一晃,快如闪电。

  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就轻松地卸掉了赵春华手里的剪刀。

  紧接着,一个反剪,一个压腕。

  赵春华整个人,就被他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贴着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些安保队员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对这位厂长老公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