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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摇一如昨晚,全副武装,走向那栋黑色冰冷的建筑。

  刚推开门,里面震耳欲聋的喧嚣音乐声顿时将她吞噬。

  与昨夜死寂的暗黑不同,今夜这里是沸腾的荒唐。

  大厅四处摆了夜总会用的那种镭射灯,五颜六色晃来闪去;“咚次咚咚!”顶级音响播放着狂热的DJ,几乎要震碎空气。

  四处还摆放着一些燃烧的蜡烛,营造出奢靡极致的夜场。

  就在这片喧嚣中央,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

  周错陷在最深处的阴影里,猩红的眼在明灭的灯光下像蛰伏的兽。

  他身旁,一个男人吞云吐雾,雪茄的浓烟盘旋;

  另一个则对着瓶口猛灌烈酒,喉结剧烈滚动。

  空气里,全是奢靡的雪茄和酒气。

  罗摇眼皮微跳,反手轻轻关上门,生怕喧嚣声传出去,吵到主楼的人。

  周错恰在此时抬眼,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来了?”他双腿优雅交叠,像欣赏一出即将开幕的好戏,“介绍一下。”

  “这位,是周二夫人给我请的——新‘保姆’。”

  “保姆”二字被他咬得玩味。

  他的目光又落在罗摇身上,慢条斯理为她介绍:

  “这位,星海娱乐的赵三少,你电视上看到的顶流,大半是他家养的宠物。”

  “这位,华兴科技的李二少,一句话,能让你用的手机涨价三成。”

  他停顿了下,欣赏着罗摇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容加深:

  “既然想做我的保姆,想留在我身边,调查我的事……”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重。

  他的眸底深处,也泛起一丝寒意:“过来,伺候好我的朋友。替我给赵少、李少把酒满上。”

  命令刚下达,赵少和李少的立刻肆无忌惮地落向罗摇,从头到脚,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轻佻。

  罗摇眼皮跳了跳。

  看来,周错已经知道她和周书宁打听他过往的事……

  周错刚才特地给她介绍他们的身份,就是想告诉她,他们,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一旦去伺候他们,靠近他们……便是羊入虎口。

  但不过去伺候……周错肯定会借此让她滚,把她驱离他身边。

  到时候,怎么完成周二夫人的殷殷嘱托,怎么能给姐姐治病……

  周错,想激她退缩、放弃、离开。

  他就这么不待见她。

  不可以。

  罗摇垂眸间,很快已经想到办法。

  她脸上那股子冷静机警褪去大半,换上一种怯生生的、甚至有点呆笨的神情,带着小人物该有的紧张和局促:

  “是、是……三公子的贵客,我肯定伺候好。”

  她走过去,拿起一瓶刚开的红酒,脚步有些“慌乱”地朝那两人走去。

  赵少和李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身体已微微前倾,像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捕食者,玩味点评:

  “够懂事。”

  “长得也不错,身材好像也还挺有料,玩起来,过火~”

  黄发的赵少说着,更是用**顶了下唇角,手已准备抬起。

  然而、就在罗摇走到离沙发还有几步远时——

  “哎呀!”

  她脚下似乎被地毯繁复的流苏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向前猛扑过去!

  手里的红酒漾飞出一小缕,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不偏不倚,“哗啦”一声,精准地浇了赵少一头!

  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塌陷,黏在额前。

  “我……操?!”赵少被这突如其来的“红酒浴”浇懵了,僵在当场。

  而罗摇自己则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地毯上。

  手中的红酒瓶也全数洒落,撒了地毯一大片。

  “对、对不起!对不起!”罗摇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似乎想扶住什么稳住自己。

  结果“啪”地一下,又撞翻了旁边布置着的铜制烛台!

  烛台翻滚着落下,带着火苗,精准地掉在刚才洒了一地红酒渍的地毯!

  “轰”地一下,火苗借着酒精,瞬间窜起一小片!

  “**!火!着火了!”旁边的李二少脸也白了,跳起来连连后退。

  “**!这蠢货!”赵少边退边甩了一把头上的红酒,气得发抖。

  “救、救火!我去救火!”罗摇像是吓坏了,连滚爬爬地起来,眼眶都红了,跌跌撞撞地冲向墙边的消防栓。

  她手忙脚乱地取下灭火器,似乎从未用过,抱着沉重的罐体,胡乱拔掉保险销,然后惊慌失措地朝着火焰方向猛地按压。

  “噗——!”干粉烟雾瞬间弥漫,覆盖了火焰,也覆盖半个客厅。

  连同那两位少爷的身上、锃亮的皮鞋上,也落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化学粉末和焦糊味。

  灭火后,罗摇自己全身也是粉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两位面目全非、浑身发抖(气的)的少爷,眼圈更红了。

  她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笨拙地道歉:

  “对、对不起……两位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你们没事吧?”

  “你们的干洗费,我会赔偿……我打欠条、按揭都会赔给你们……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

  说着,她甚至走过去,作势跪下,就要给他们擦鞋子。

  赵少和李二少看着她那副尊容,什么旖旎心思都被浇得透心凉。

  “谁稀罕你那点破钱!**,离老子远点!”

  “周少,把你保姆**得聪明点!下次再聚。”

  两人骂骂咧咧,嫌弃地离开这乌烟瘴气的是非之地。

  “砰!”门被重重摔上。

  震耳的音乐不知何时已被周错关掉,突如其来的死寂,衬得一地狼藉更加刺目,只有干粉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周错依旧坐在沙发最深的阴影里,没有动。他脸上的轻佻、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忤逆后、缓缓凝聚的风暴。

  “好手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渗骨的寒意,“故意弄成这样,赶走他们。”

  “罗摇,”他缓缓站起身,像一头终于被激怒、走出巢穴的猛兽。

  “你是在一次一次、挑战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