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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到了附楼,一片漆黑。

  整栋楼没有一盏灯亮着,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罗摇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也没有看到周错的身影。

  他不在。

  还没有回来。

  罗摇又连忙拿出手机,翻找出之前周二夫人给的周错号码。

  拨打后,那边却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联系不上……

  她想去找人问问,却发现整个周家,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行踪。

  罗摇忍不住想,该联系谁……

  越早让周错知道真相,越好。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清让。

  周清让可能是唯一知道周错在哪儿的人。

  但前天晚上,周湛深冰冷的警告还清晰在耳边回荡。

  “清让,是周家的五公子。”

  “罗摇,你僭越了。”

  这么晚了……联系清让公子……再叫清让公子和她一起找周错……

  以周湛深的性格,肯定以为她在勾引接近清让公子……

  但每多耽误一夜……周错就要多在黑暗里一晚……

  算了,被误解就被误解吧。她来工作,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她只求问心无愧,只做当下认为对的事。

  罗摇思量再三后,还是给周清让发了条短信:

  “清让公子,打扰了。请问您知道三公子现在在哪儿吗?

  二夫人今天亲手做了些健脾的八珍糕,心心念念想着给三公子送去。

  如果留到明天,就隔夜了。”

  短信发送成功。

  罗摇握着手机,开始忐忑地等待。

  只是此刻……

  一艘私人游轮正驶离港口。

  布置典雅的舱内,周清让一袭月白色的衣衫,神色是少见的冷峻。

  他温声吩咐驾驶员:“今晚,找到周枭的游轮。”

  他没注意到,海面上海浪翻涌,随着晃荡,沙发上的手机无声落入缝隙……

  而罗摇等了很久,依旧没等到回信。

  她心里更加不安,又在脑海里搜索其他人的可能。

  找周二夫人吗……

  可周二夫人未必知道周错去了哪儿。

  而且如果她知道、自己那么在意的周错,竟然想谋害她……会不会彻底寒心……

  连那份难得的、珍贵的母爱,也随之消失……或者对周错从此有了防备?

  她不希望,世界上又少一个关心周错的人。

  周湛深?周书宁?

  也不行,他们对周错的厌恶深入骨髓,绝不会关心周错的死活。

  罗摇想来想去,竟然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找到周错的人。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庄园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周错好……或者能包容周错可能存在的问题……

  很多人,都巴不得找到他的把柄,让他死。

  最终,罗摇只能在附楼的门口,焦灼地静静等待着。

  而早在之前,夜幕降临时。

  一紫醉金迷的夜总会,五颜六色的璀璨灯光似银河倾洒,舞台,顶级的男模女模扭动着身躯,流光溢彩,处处散发着奢华的魅力。

  这里的酒,五位数一杯。这里的开台费,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这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周错一身暗红色的丝绸衬衫,一边游走在这片浮光掠影里,一边接电话。看似在看谁,又看似谁也没看。

  听筒传来声音:“三公子,一切已经谈妥。

  鎏兰台,15万发烟花,3万支苏格兰绿玫瑰,规格盛大,只是现在……就差钱……”

  那人又补充:“这两天,沈青瓷和周砚白感情好转,兴许是最好的时机。”

  周错的语调漫不经心:“钱,我会解决。”

  没有多余的话,他挂断电话。目光掠过热闹的大厅,落向一处昏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铺着暗色地毯的弧形楼梯,蜿蜒向下,入口被一株高大的绿植半掩,像巨兽悄然张开的嘴。

  通往地下。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道楼梯走去。

  进入地下深处后,里面的画面截然不同。

  没有音乐,没有酒,只有一群群赌徒在牌桌上大声喧嚣着,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气息。

  这是夜总会的地下赌场、兼地下钱庄,寻常人一生接触不到的场所。

  周错走进来,那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在这灰败肮脏的环境里,像一滴不慎滴入污水的血,突兀,刺眼,又带着颓靡的吸引力。

  他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堂,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密闭的暗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孤灯悬在头顶。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办公桌后,像一尊蒙尘的邪神雕像。

  见到周错进来,他浑浊的眼珠上下扫视他,像在掂量一块待价而沽的肉。

  “周三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稀客啊。”

  “怎么,周家的金山银山不够你花,跑到我这腌臜地方来闻味儿?”

  周错走到桌前,单手插在裤袋。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苍白深邃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一千六百万。今晚。”

  老板干瘦得像秃鹫的身体靠在黑色沙发上,嗤笑一声。

  “一千六百万,也值得周家的三公子亲自开口?”

  “哦,我倒是忘了……”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你是一个私生子,在周家,怕是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狗还有根链子,有口剩饭,您有什么?啊?”

  “哈哈哈!私生子,就是**狗都不如。”周围四处的打手们,全明目张胆地取笑起来。

  周错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所以,我来找你。”他抬眼,看向老板,猩红的眼底荒沉无波,“开价。”

  “开价?”老板狞笑起来,露出黄黑的牙齿。

  “好!爽快!利息,别人三分,你这样的‘贵客’……十分!

  半个月还清,三千二百万!”

  这是敲骨吸髓!

  “还有……”干瘦的老头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周错面前。

  在近一米九的周错面前,他比周错矮一个头,气势却像毒蛇缠绕。

  “我这儿有个规矩,对您这种‘贵人’得特别照顾——您,要留下点‘诚意’。”

  “不然万一您钱到手,还不上怎么办?”

  “谁不知道,您就是周家一条没名分的野狗。”

  “主人家高兴了,施舍点残羹冷炙;不高兴了,一脚就能把您踢出去。到时候我找谁要钱?”

  说着,他一个眼神。

  两个赤膊纹身的壮汉走了进来。

  一个手中抱着个箱子,里面装着精致得近乎诡异的外科手术刀。

  一个拿来个铁牌子,上面反刻着阴文:【地蛇钱庄】。

  有人手中的火枪“嚓”地一声喷射出火焰,将那牌子很快烧得通红。

  “规矩。”老板凑近周错,呼吸带着腐臭,“你想拿钱,留下两样‘抵押’。”

  “一,在你身上,留个我‘地蛇钱庄’的烙印。”

  “二。”

  他干瘦的手拿着一把剔骨刀,刀尖在周错的胸膛上比划:

  “烙完印,就片下这二两肉典当。

  你要是还不上钱……”

  老板咧嘴,露出烟熏的黄牙:“我就把借款合同,连同你这块肉,一起打包,送到周家主楼门口。

  让周家上下都看看,他们家的‘三少爷’,是怎么在外面**卖血肉的。”

  “有周家的肉在,我这笔钱,也能有着落。”

  这是极致的羞辱。

  暗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火焰枪“嗡嗡嗡”的声响。

  惨白的灯光打在周错脸上,他额间青筋跳动。

  只是那双暗红的眸子里,浮现起周砚白一次次愤怒厌恶的嘴脸,和沈青瓷每一次的佛口蛇心。

  以及那晚……甘慧被跪在地上、**地扇巴掌。

  周错抬起手,缓缓开始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

  暗红色的丝绒衬衫被脱下,露出那具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