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夜铃铛喜出望外,指尖猛地一痛,竟是被绣花针扎破了。

  可这点疼意哪里抵得过心头的狂喜,她顾不上流血的指尖,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凉亭。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骤然从眼前划过,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夜铃铛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白言已然站在她面前,风尘仆仆的身影,却带着让她心安的气息。

  “白郎!”

  夜铃铛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便扑进白言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舍不得松开分毫: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铃铛都想死你了。”

  白言抬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柔声道:

  “夫君也很想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来,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侍女小桃见到脸颊羞得通红,连忙悄悄退到远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姑爷和小姐真是不害臊,大白天的就这么搂搂抱抱,也不怕下人看见说闲话。”

  白言当然是不怕的,自己的老婆,抱一下怎么了?

  又不犯法不是,不但不犯法,还合情合理。

  府中的下人知道白言回来了,第一时间为白言准备好了洗澡水。

  他们都知道白言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先洗一次澡,冲去身上的风尘和晦气。

  服侍白言沐浴的自然也是夜铃铛。

  伴随着夜铃铛的一声尖叫,夜铃铛又一不小心的被白言拉入了浴桶当中。

  之后自然是琴瑟和鸣,缠绵悱恻,共赴巫山,细雨无声。

  (为了各位帅逼的身体着想,此处省去十万字......)

  ....................................

  翌日,白府后花园的凉亭之中,白言与慕容狂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白言执黑棋,慕容狂执白棋。

  两人的棋风都是动若雷霆,杀伐极盛,棋盘上的对局也堪称龙争虎斗,险象环生。

  白言落下一颗黑子,问道:

  “过去一月,府中可有异样?”

  慕容狂略微思索,落下一颗白子,回答道:

  “来过几批不速之客,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毛贼,已经让我解决了。”

  “是哪里来的毛贼?查清来历了吗?”

  白言又落下一子,语气平静无波。

  “查清了,是天水殿的人。”

  慕容狂的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半分情绪。

  “天水殿......”

  白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慕容狂抬眼瞥了他一眼,落子的动作未停,问道:

  “你和天水殿有恩怨?”

  白言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杀了天水殿的少宫主。”

  在他看来,天水殿的少宫主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值得挂怀的,告诉慕容狂也无妨。

  慕容狂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那他们遇上你,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白言轻笑一声,又落下一子,漫不经心道:

  “那天水殿的少宫主名叫白许。”

  “这名字不适合他。”

  慕容狂脱口而出。

  白言落子的手一顿,挑了挑眉:

  “哦?何以见得?”

  慕容狂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声音平淡:

  “他的气运不够,镇不住这个名字。”

  白言忽然一笑,略带调侃道: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相信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慕容狂沉默片刻,才缓缓解释道:

  “在你离开永汤城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奇人。”

  “奇人?”

  白言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说说看,是什么样的奇人?”

  “他给我算了一卦。”

  慕容狂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波动:

  “说我命运坎坷,前半生孤独飘零,但将来能封侯拜将,儿女成群,子嗣众多,且流芳百世。”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奇人,倒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白言摇头失笑。

  慕容狂是什么人,江湖上有名的散修,无门无派,和朝廷更是半点牵扯都没有,封侯拜将从何说起?

  他年近四十,孑然一身,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谈何儿女成群?

  这奇人说的和慕容狂没有半点关系,不是神棍又是什么。

  慕容狂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起初我也不信,但此人的卜算之道,精确非凡,乃是我生平仅见,他说的一些过往之事,分毫不差,由不得我不信。”

  白言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问道:

  “你是在哪里遇到这个奇人的?”

  “千芳院。”

  慕容狂继续说道:

  “有一日我路过千芳院,那奇人就在千芳院的三楼窗口,将我叫住后便为我卜了一挂。”

  “嗯?”

  白言眉头一皱,这路子......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千芳院是永汤城有名的青楼,有哪个奇人会在青楼给人算卦的?

  据白言所知,符合这种奇葩条件的,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人,一个不怎么着调的糟老头子。

  白言问道:

  “那个奇人长什么样子?”

  慕容狂回忆了片刻,说道:

  “那人须发皆白,但皮肤却宛若孩童一般细腻。”

  “据我判断,此人修为极高,至少也是一位大宗师后期强者,甚至更强。”

  “只不过,我知晓的江湖高人里,没有一个与此人相符合。”

  白言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十分无语。

  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因为那糟老头子是天人感应层次的大能。

  结合慕容狂说的,白言已经可以断定,这位奇人就是万机老人那个老不修。

  除了万机老人,也没有哪个高人会整日流连青楼楚馆了。

  他实在没想到,时隔这么久,那老家伙居然还赖在永汤城没走,而且整日泡在青楼里,这是打算把永汤城的花魁都点一遍才罢休吗?

  如果说白许是色中饿鬼,那这万机老人估计比白许还要更胜一筹。

  这叫什么,色中恶魔吗?或者,色鬼投胎转世?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天人层次的大能,练成他这个模样的,估摸着全天下也就这一个了。

  “天水殿之事,可要我帮你?”

  慕容狂落下一颗白子,将白言的黑棋逼入一隅,语气平淡地问道。

  白言摇摇头,指尖捻起一颗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或许,在我主动出手之前,天水殿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世事无常,乾坤莫测,命运这东西,本就难以捉摸。”

  “正如你所说,天水殿连个少宫主的气运都镇不住,可见其本身气运就已衰败,或许......命中注定要走向衰亡。”

  话音刚落,白言手中的黑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之上。

  刹那间,棋盘上的黑子瞬间联动,形成十面埋伏之势,宛若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慕容狂经营的白龙死死困住。

  黑白棋子交错之间,杀机毕露,那枚落定的黑子,就像是一把横空出世的弯刀,直接斩断了白龙的所有生路。

  慕容狂凝视着棋盘,眉头微蹙,手指在棋子上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轻叹一声:

  “我输了。”

  “你的棋艺,倒是和你的武功一样,愈发凌厉了。”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

  白言收起棋子,笑着说道。

  ....................................

  距离永汤城万里之遥,有一座巍峨入云的高山,名唤——天水峰

  山峰顶端被人为削平,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云雾之间,正是天水殿的宗门所在。

  巨大的练武场上,有诸多天水殿弟子在演练武学。

  天水殿的秘传武学品类繁多,掌法,拳法,指法皆有。

  其中以剑术最为盛行。

  江湖儿女,刀剑为尊,更何况天水殿女弟子众多,身姿曼妙,舞起剑来剑光飘渺、剑影重重,宛若仙子下凡。

  那曼妙的身姿,看得周围诸多男弟子眼睛发愣,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练武场边缘,一群男弟子练拳时频频走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练剑的女弟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淌着哈喇子。

  其中一个名叫张大壮的弟子,一拳轰出时竟忘了收力,直接砸在前方同门师兄的后腰上。

  “哎哟!”

  师兄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像个趴在地上的癞**。

  周围的弟子顿时轰然大笑,连练剑的女弟子也忍不住嘴角含笑,忍俊不禁。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她们早已习以为常。

  “张大壮,你在干什么,眼睛往哪看呢!”

  被打的师兄爬起来,捂着后腰破口大骂。

  这要是把他的腰打坏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有了。

  张大壮连忙点头哈腰道歉。

  负责传授武学的长老见状,并没有动怒,只是瞪了张大壮一眼,示意他认真点。

  天水殿门内气氛如何,长老心知肚明。

  有这么多女弟子在身边,男弟子能集中精神武学才怪了。

  在天水殿宗门大殿之内,天水殿宫主白心莲盘坐在大殿最上方的中间,身前是三位宗门长老,两女一男。

  照理来说,既然是天水殿,应该叫殿主才对,但“殿”这个字犯忌讳,与皇子或是公主的“殿下”一词相冲,大虞又十分在意这类东西,故而江湖之中多以“宫”、“门”来代称。

  不过魔教倒是无所谓,他们都准备造反了,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此刻白心莲那姣好的脸庞上遍布寒霜,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其余三位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

  “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查到杀害白许的凶手吗?”

  白心莲冷声发问,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其中一位长老回禀道:

  “宫主息怒,不是门下弟子不用心,而是杀害少宫主的凶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宫主也知道,少宫主入永汤城之后,曾与锦衣卫发生过冲突,有一位女百户曾想捉拿少宫主。”

  “根据我们调查,那位女白户乃是大虞郡主,名叫殷初荷,此人乃是南境屏障陵南王的独女,身份尊贵。”

  “而且殷初荷已经与锦衣卫千户白言离开永汤执行任务,我们查不到她们的行踪。”

  “白言的家中我们也派弟子去探查过了,只不过白府之中有高手坐镇。”

  “那人是地榜第七枪慕容狂,去白府的弟子全部死于慕容狂的枪下,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哼,无能为力?!”

  白心莲冷哼一声,大骂道:

  “本宫的孩儿死了!你们却跟本宫说无能为力!你们也想死不成!”

  “若天水殿都是尔等这样的废物,本宫还要你们有何用!”

  白心莲身上爆发出冰冷杀气,笼罩整个宗门大殿。

  三位长老同时低下头颅,心惊胆颤,不敢回话。

  别看白心莲是个女人,但她行事果断,手段狠辣,丝毫不逊色于男人。

  也正是靠着这狠辣歹毒的手腕,白心莲当初才杀死了其他几位竞争对手,坐上了天水殿的宫主之位。

  之后白心莲又突破到大宗师境界,整个天水殿就再也没人敢忤逆白心莲了。

  天水殿已经成了白心莲的一言堂。

  她想打谁就打谁,她想杀谁就杀谁,如有忤逆,下场比死还要凄惨百倍。

  “不管她是郡主还是什么锦衣卫千户,只要有可能是杀死我孩儿的凶手,本宫都不会放过他!”

  “继续派人给本宫查,查不到的话都别回来了,都给本宫死在外面吧!”

  爱子被杀,白心莲已近乎疯狂,冰冷的眼眸之中满是杀意。

  而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无尽威严的声音在天穹之上响起。

  “天水殿宫主白心莲,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世间难容,本尊替天行道,前来降你。”

  “天水殿,当灭!”

  这声音宛若惊雷,如同上苍震怒,在方圆数十里内久久回荡不休。

  声音落下的瞬间,天水殿大殿上方风云变色,异象频生。

  无尽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只滔天巨掌,从天而降朝着天水殿大殿轰然落下。

  巨掌凝聚之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在剧烈摇晃。

  天空云层之上散发出耀眼金光,好似有无数佛陀盘坐在云层当中,诵念佛经。

  白心莲和三位长老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冲出大殿。

  四人抬头望天,整个人呆若木鸡,连思维都出现了停顿。

  那只巨掌就像是天罚一般,裹挟着他们难以理解的威势,直面这等天威,几人只觉得自己渺小到连蝼蚁都算不上。

  练武场上数千天水殿弟子此刻也看到了那只从天而降的滔天巨掌,尽皆双目空洞,手中的武器都纷纷落在地。

  有人露出惊恐的痴笑,有人绝望哭泣,还有人在拼命扇自己巴掌,想要从这个噩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