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陵南王当真无法相信,白言竟能在如此年纪,就拥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强悍实力。

  高台上,陵南王身旁的殷初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都合不拢。

  她虽然早就知道白言很强,可“强”这个字太过笼统,她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如今眼睁睁看着白言一刀劈开整座小山,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才让她真切地明白,白言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厉害......”

  白言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数万噤若寒蝉的将士,朗声道:

  “本官的实力如何,诸位可看清了?可还有人愿意随本官走一遭淳州?”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

  “方才的话依旧作数,只要有哪位将士能学着本官再劈出一刀,本官立刻认输,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从此绝口不提借兵之事!”

  话音落下,偌大的校场陷入一片死寂,风吹旌旗的声响清晰可闻。

  数万将士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此刻,数万双眼睛望向白言,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是敬畏,再也找不到半分先前的轻视与质疑。

  至于站在军阵前方的几位将领,更是满脸苦笑,连连摇头。

  学着白言做一遍?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白言那一刀,没有大宗师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劈出来。

  威力甚至已经达到大宗师后期了。

  更重要的是,唯有剑道大宗师或是刀道大宗师,才能将力量凝练到这般地步,爆发出劈开山岳的杀伤力,寻常的大宗师,在白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般实力,别说他们其中一人,就算是所有将军一起上,也挡不住白言的一刀。

  先前那个主动请缨,想要与白言比试的青年将军,此刻更是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还满心不服,以为白言是不敢与自己动手,这才找了个托词。

  现在他才彻底明白,是自己根本没有与白言比试的资格。

  青年将军看向白言,抱拳道:

  “白千户实力高强,刀法通神!末将杨开山心服口服,愿率麾下儿郎,跟随白千户前往淳州剿匪!”

  “末将李远霸,也愿往!”

  “算我赵无极一个!”

  “我也去!”

  “俺也一样!”

  “请白千户下令吧!”

  一声声怒吼接连响起,几位将领纷纷出声请战,声音里满是激昂。

  数万大军也迅速反应过来,看向白言的目光里,狂热渐生。

  军营的规矩,从来都很简单直白,实力至上。

  白言用一刀开山的实力,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跟着这样的强者出征,不仅能少死人,更能立下泼天功劳,谁会不愿意?

  “王爷,如何?”

  白言看向陵南王,笑着问道。

  陵南王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本王麾下的儿郎们心甘情愿,那就请白千户点兵吧。”

  “不过本王还是要多问一句,淳州匪寇有万人之众,你只带三千兵马,当真够了?”

  白言微微一笑,自信道:

  “三千人马绰绰有余。”

  说罢,他再次看向杨开山的方向,朗声道:

  “本官此行,只需三千兵马,杨将军,就由你率部随本官一同前往吧。”

  “是!末将杨开山遵命!”

  杨开山闻言,脸上一喜,连忙抱拳,声音响彻全场。

  他身后的三千本部士兵,更是个个面露喜色,激动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整日呆在军营里训练,他们都快闲得发霉了,早就想真刀**的厮杀一番。

  只可惜这几年南陈太安分,不敢举兵来袭。

  他们就算想厮杀也找不到机会。

  如今能跟着白言这样的强者去剿匪,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杀一场,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与这三千幸运儿相比,军阵里的其他士兵,则个个满脸郁闷,眼巴巴地看着杨开山的队伍,满眼都是羡慕。

  他们也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只可惜白言没有选中他们。

  其他几位刚才请战的将领,更是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暗自捶胸顿足。

  早知道白言会选第一个出声的人,刚才自己就该抢在杨开山前面!

  若是刚才露了脸,此刻被选中的,就是自己的队伍了!

  白言迈步走到陵南王面前,拱手抱拳:

  “王爷,人马已经选定,下官决定一个时辰之后出发,敢问王爷可还有其他指教之处?”

  陵南王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杨开山那支兴奋不已的队伍,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白千户,此去剿匪,凶险未知,尽可能......把他们都活着带回来!”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这些踞南军,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铁血儿郎,是南境的屏障,他自然不愿看到他们埋骨他乡。

  可剿匪是保家卫国、护佑百姓的大事,他们身为军人,义不容辞,故此,他只能希望白言多照看他们一番了。

  “王爷放心。”

  白言郑重抱拳:

  “下官一定尽全力保他们周全!”

  说完,白言看向杨开山,开口道:

  “杨将军,本官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出发,前往淳州。”

  “末将遵命!”

  杨开山轰然应诺,转身便领着麾下三千兵马,大步流星地朝着军营后方的辎重营走去。

  大军出征,自然不能只带兵器。

  兵刃甲胄、战马粮草,都要准备妥当。

  不过这些物资,在军营里都是现成的,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绰绰有余。

  ....................................

  一个时辰转瞬便至,三千踞南军已然整装待发。

  将士们身披铠甲,腰挎利刃,胯下骏马嘶鸣,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白言翻身上马,殷初荷连忙也跟着翻身上马,脸上满是兴奋。

  可谁知,她刚坐稳马背,就被一只大手给硬生生拉了回去。

  “父王,你干什么啊?”

  初荷挣了挣胳膊,却发现陵南王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甩不开,不由得撅起了嘴,很是不满。

  “为父才想问问你,你要干什么?”

  陵南王神情严肃道:

  “剿匪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跟着去做什么?”

  殷初荷不服气的反驳道:

  “可我这次本来就是跟着白言一起来淳州剿匪的,现在大军要出发了,我怎么能不去?”

  “胡闹!”

  陵南王勃然大怒:

  “有三千个大男人去剿匪就足够了!你一个女子去了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要他们分出精力来保护你,拖大军的后腿吗?”

  “给我老实在王府待着,哪儿都不许去!你想做其他的父王都能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疼惜的不行。

  剿匪可不是过家家,那是真刀**的厮杀,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又怎么忍心让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去蹚那浑水。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回来的怕是只剩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甚至......连全尸都保不住。

  更何况,自己这闺女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平日里耍耍花架子还行,真到了战场,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真要带她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到时候白言还得分出精力护她周全,只会让局势更加凶险。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殷初荷去的。

  “出发!”

  就在父女二人争执不休之际,白言高喊一声,带着三千军队开拨。

  “白言!你带上我!你带上我啊!我也要去剿匪!”

  “**!你带上我啊!!!”

  殷初荷在后面大喊白言的名字,但白言充耳不闻,从始至终都没回头。

  郑海瀚之所以让殷初荷跟着一起来淳州,就是为了从陵南王府借兵,同时试探陵南王。

  如今军队已经调来,白言当然要把殷初荷这个拖后腿的留下了。

  真要到了战场上,白言哪有那份闲工夫去去照看一个拖油瓶?

  “驾!”

  白言策马而行,三千大军紧随其后。

  马蹄踏踏,扬起滚滚黄沙,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可恶的白言!!!”

  殷初荷原地跺脚,气得连蹦带跳。

  原以为这次能跟着白言一起剿匪,好好见识一番沙场豪情,没想到,最后是她自己想多了。

  ....................................

  踞南城距离淳州城本就不远,三千大军全速赶路,不过半天光景,便已抵达淳州城外。

  白言没有率军进城,而是让大军在城外休整。

  杨开山快步走到白言身边,抱拳问道:

  “敢问白千户,那伙山匪究竟盘踞在何处?末将也好提前部署。”

  白言抬头看了眼天空:

  “再等等,消息很快就会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天边夕阳下,一只鹞鹰划破长空,朝着白言飞来。

  白言吹响口哨,鹞鹰闻声,立刻调整方向,盘旋两圈后,缓缓敛翅,稳稳落在了白言的手臂上。

  从鹞鹰爪子上取下小纸条,再一抬手,鹞鹰展翅高飞,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淳州有山匪盘踞,锦衣卫很早就查到了,一直派探子在暗中监视。

  鹞鹰送来的就是山匪盘踞的地点。

  “飞虹山?”

  白言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低声念出了地名。

  “地图。”

  身后的任弘立刻上前一步,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淳州全境地图双手奉上。

  白言接过地图展开,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飞虹山的所在。

  杨开山凑近一看,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指着地图上的飞虹山说道:

  “这伙山匪倒是会选地方!白千户你看,这飞虹山三面都是陡坡悬崖,根本无路可走,唯一的出入通道,就是山脚下这条羊肠小道,当真是易守难攻!”

  “我们若是从正面攻入,定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大人,要不要派一支前锋小队,连夜前去探路?”

  “待将山中的机关陷阱探查清楚,大军再发动攻杀,也为时不晚。”

  白言摇了摇头:

  “用不着,直接攻山就行。”

  “本官会在前方亲自开路,管他什么机关陷阱,在本官面前,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夜,养精蓄锐,明日随本官直捣贼巢!”

  杨开山张了张嘴,本想再劝几句,可看着白言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军令如山,既然白言主意已定,自己多说无益。

  按理说,明知敌方占据地利,设下机关埋伏,应该将机关破除之后再进攻。

  或者围山断绝敌方粮草水源,敌军自会不攻自破。

  白言带人正面硬攻,实在不符合用兵之道。

  可转念一想白言那一刀劈山的恐怖实力,杨开山心中的不安又减轻了几分。

  若是有白言这样的强者在前面开路,就算飞虹山铜墙铁壁,怕是也能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如此一来,倒是能省下不少功夫。

  杨开山哪里知道,白言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兵法谋略。

  在他看来,自己的实力足够强横,根本不需要耍那些阴谋诡计,直接以力破法,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经过一夜的休整,三千踞南军恢复了巅峰状态,一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锃亮,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全军集合!目标飞虹山,出发!”

  白言一声令下,三千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飞虹山进发。

  不过一个时辰,众人便抵达了飞虹山脚下。

  带兵剿匪,其实白言已经很有经验了。

  之前血洗白骨宗,攻入天意教老巢,都和今日的情况很是相似。

  “进山!”

  命令下达,白言当即策马冲入飞虹山。

  身后的三千大军紧随其后,排成一列长队,鱼贯而入。

  飞虹山腹地广阔,别说三千人,就算是三万人撒进去,也瞬间会被山林吞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好在山上的山匪在此盘踞多年,早已踩出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山路,白言一行人只需沿着山路往前冲,便能直抵贼巢。

  “放箭!”

  就在大军行至半山腰一处狭窄的山岗时,一声怒喝陡然从前方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蝗虫过境,从山岗两侧的密林里呼啸射出。

  箭簇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着夺命的威势,朝着大军射来。

  杨开山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听到那声怒喝的瞬间,他便厉声怒吼:

  “举盾!结阵!”

  队伍前方的盾牌兵早已严阵以待,闻言立刻将手中的厚重盾牌高高举起,盾牌与盾牌相互咬合,瞬间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将身后的将士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白言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羽箭射出的一瞬间,白言已经腾空跃起。

  他悬停在半空中,掌心运劲,雄浑的真元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呼啸着席卷而出。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响起,那些射来的羽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竟悉数停在了半空,箭尾微微颤抖,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白言看清了羽箭的规格,这些羽箭全部都是朝廷军械。

  很显然,这些人用的军械就是从殷竣岳手中流出来的。

  “乾坤大挪移!”

  白言一声怒吼,掌心真元猛地一旋。

  那些停在半空的羽箭,立刻调转了方向,箭尖直指山岗两侧的密林。

  “嗖!嗖!嗖!”

  一连串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流星赶月,原路射回。

  密林之中,顿时响起一连串凄厉的哀嚎和惨叫。

  一个个藏身其中的山匪中箭后猛地跳起来,暴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下一秒,更多的羽箭接踵而至,穿透了他们的胸膛、咽喉、眉心。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埋伏在山道两侧密林中的山匪,便已死伤惨重。

  一具具尸体从密林中滚落下来,摔在山道上,每一个身上都插满了羽箭,变成了血淋淋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