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光天化日耍流氓是吧!”

  傅立强吼了一嗓子,自行车骑到跟前撞得黄毛一踉跄。

  招娣也吓得够呛,急忙躲到立强哥身后去了。

  黄毛拍拍裤子上的灰,板着脸骂道:“小鸡崽下鹅蛋,你在这装什么大**子呢,你谁啊你,范招娣是我对象,我想亲就亲,你管得着吗?”

  傅立强是老师,不会骂人,心里就很窝火,回头问招娣,“他是你对象吗?”

  这丫头家里条件那么好,又读书识字受过教育,就算找对象也不能找这种货色。

  “就......就见过两面。”招娣垂下头,紧紧绞着手指头。

  黄毛一听不乐意了,“范招娣,你在这装什么纯洁呢,你不是我对象会陪我看电影、陪我逛街?还给我买烟抽买酒喝?”

  “仅此一次而已,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跟你出去的。”以为姓周的是正经人,第一次见面给她印象很好,谁知第二次见就开始动手动脚的。

  傅立强瞪了黄毛一眼,拽着招娣,“上车,以后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你个四眼狗,你骂谁不三不四呢?”黄毛气疯了,冲过去就把傅立强拽下自行车,拳头像雨点一般招呼上去。

  “干什么,住手啊!”招娣吓哆嗦了,上前去拽黄毛。

  傅立强从小到大就没打过架,一点经验没有,被黄毛摁在地上摩擦。

  “招娣,去......去报公安,快去!”几拳头下去鼻子都窜血了,眼镜片也碎了。

  “呜呜呜,立强哥你撑住,我马上回来。”

  招娣边哭边跑出胡同,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一时怔住了。

  这里距离最近的派出所也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倒是离干**铺子挺近。

  深吸一口气,招娣飞一般地往春梅土特产店跑去。

  “姐,还要点啥,明天我一次性送到你厂子里去。”

  赶巧姚书琴过来采够干货,顾春梅拿着本子一一记下。

  发电厂员工多,每星期都要来她店里进一次货,有时范厨师长来,有时姚书琴来,一次采够的量就好几百块,甚至上千。

  姚书琴在货架前挑挑拣拣,拿起一把花生角剥开,扔进嘴里嚼了嚼,“这些就够了,明天不用你送货,我派车来取,你怀着孕呢少搬重物。”

  “行,晚上老傅一家四口到我那吃饭,你和大哥也去呗。”

  “不认不识的,坐在一起多尴尬啊,不去了,今晚大丫头回来,说想吃韭菜鸡蛋馅饺子了,我得回去伺候那祖宗!”

  大丫头念娣平时回来的少,男人在粮食局上班,心眼贼拉小。

  经常给念娣灌输腌臜思想,说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婆家人了,娘家最好少回去,过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就行了。

  因为这事,老范没少问候大女婿的列祖列宗和各路先人。

  顾春梅莞尔一笑,“丫头回来是好事,你是该多陪陪,正好我要关门了,陪你走一段儿!”

  “成,我帮你收拾!”

  二人正忙着打烊,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

  定睛看去,居然是招娣。

  姚书琴见闺女跑得满头大汗,发丝黏在脸上,便问,“招娣,出啥事了?”

  “妈,干妈,你们......你们快去救救立强哥吧,他、他快被人打死了!”招娣哭哭咧咧道。

  “啊?”姚书琴愣住了,谁是立强哥?

  顾春梅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在哪里?”

  “就在街角的胡同,几步路就到!”

  “带妈过去!”

  跑出铺子,顾春梅转头冲进隔壁的服装店,叫上兴国,“老二,跟妈走!”

  “妈,咋啦?”

  “赶紧的!”

  “哦,玲玲,你看一会儿哈,那个大姐还没给钱呢。”

  姚书琴一脸懵圈地跟在后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兴国察觉事情不对劲,从路边捡了块砖头防身。

  来到胡同时,黄毛早都跑没影儿了,只剩下鼻青脸肿的傅立强蹲在地上修自行车。

  他衣领被扯坏了,自行车也被砸了,从学校带出来的课外书被撕得稀巴烂。

  “立强哥,对......对不起。”招娣愧疚极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事,别哭。”傅立强用袖子擦擦鼻血,抬起头,“顾姨,你怎么来了?”

  “到底咋回事?”顾春梅把他扶起来,“谁干的?”

  傅立强张张嘴,见招娣挽着一位妇人的胳膊,想必应该是她妈。

  当**可不想看到自己闺女跟无赖青年有来往,便扯了个谎,“遇到地痞流氓了,没啥大事。顾姨,你家晚上做啥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就这啊?”柳兴国扔了砖头,拍拍手,“我还以为你遇到敌特了呢,搞得这么紧张。妈,我先回店里了!”

  大惊小怪的。

  顾春梅松了口气,“还惦记吃的呢,瞧你满脸是血,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啊?这要是被你爸妈看见不得吓死!”

  “真没事,洗把脸就行了。”傅立强咧嘴憨笑。

  招娣隐隐有些心疼,今天如果没碰到立强哥,黄毛指不定带她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呢。

  当着**面立强哥又帮她隐瞒此事,就怕**评她,可见立强哥是个很好的人。

  “去我店里洗洗脸,老二,你先别走,把自行车推到店里去。”顾春梅招呼兴国。

  姚书琴多精明的人啊,怎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把闺女拉到一旁,冷着脸问,“跟妈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妈,没......”

  “还撒谎!”姚书琴加重语气,母女连心,这丫头肚子里有几条蛔虫她都知道。

  招娣咬紧嘴唇,犹豫半天才说出实情。

  “你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就算想找对象也得擦亮眼睛,哪能跟那种闲散青年厮混呢,万一哪天给你下药,一觉醒来心肝肺都被挖走了,你哭都找不到调,还搁这美呢。”

  “妈,我知道错了......”

  “你认识那个小傅老师啊?”

  “嗯,过年时在干妈家见过。”

  “他结婚了没,看着也不大啊,都当上老师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姚书琴看着傅立强的背影,一脸欣赏。

  招娣眨眨眼,“妈,你问这些干啥?”

  “你说干啥,小傅老师就是傅矿长的儿子吧,今晚你干妈请他们全家吃饭是不是?”

  “好像......是吧。”招娣吸吸鼻子。

  姚书琴乐了,抽出帕子帮闺女擦擦眼泪,“走,去你干妈家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