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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看守的侍卫战战兢兢回话。

  “是……是前日送饭的一位大哥送进来的,说是给病患替换的干净衣裳。”

  云知意追问。

  “送饭的大哥?这些衣服上沾满了痘疮病毒!将带有痘疮的衣服送进来,好歹毒的心思。”

  云知意继续问道:“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侍卫回道:“那人……那人蒙着面,只露了一双眼睛,说是怕被传染。他身形高大,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云知意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什么送饭的侍卫,分明是有人借着水疫的幌子,将痘疮悄无声息地带了进来,用心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云知意当机立断,扬声喝道:“环儿,即刻封锁隔离区,凡进出之人,一律用艾草水净手、熏衣,半步不得外出!”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炸开了锅。

  方才还在哭闹叫骂的人们,此刻脸都白了,纷纷往后缩着身子,有人颤巍巍地喊。

  “痘疮啊!那是沾上就死的病!我们不待了,我们要离开!”

  几人更是不听劝阻,便要往外冲。

  太医们也乱了阵脚,有两个年纪稍轻的,脸色煞白地往后退,其中一个嗫嚅着开口。

  “郡君,我……我家中还有年迈老母,这痘疮凶险,实在不宜久留,容我先回去交代一二……”

  另一个也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我等医术浅薄,怕是难当此任,不如先让我们离开。”

  李太医眉头一拧,厉声呵斥。

  “糊涂!此时离开,若将疫病带出,岂不是害了满城百姓?”

  可众人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往后缩,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这是非之地。

  云知意眸光一沉,声音冷了几分。

  “谁敢踏出这里半步,休怪我不客气!”

  她拿出短刀放在桌案上,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

  “痘疮固然凶险,却绝非无药可医!今日若有人执意闯出去,便是置京城数十万百姓于不顾,届时朝廷追责,谁能担起?”

  想溜走的众人,被她眼中的狠戾慑住,讪讪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云知意转头看向李太医,语气稍缓。

  “李太医,还得劳烦你带人将水疫病患与痘疮感染者分营隔离,被褥衣物尽数分开,绝不可有接触!”

  李太医连忙拱手应道:“郡君所言极是,我等这就去安排!”

  云知意眸光冷冽地望向那堆衣服。

  “这些衣裳,尽数焚烧,灰烬深埋三尺!”

  安排完这些,她才看向仍在惶惶不安的众人,声音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放心,只要防护得当、用药及时,痘疮尚有一线生机。只是眼下,还需诸位配合,不得擅自走动,以免疫病扩散,累及他人。”

  安抚好众人后,云知意拉过环儿,附耳低语。

  “环儿,你并未接触尸体、衣物,且你进来时也做了防护。你速离开此地。”

  环儿满眼不愿,噘着嘴。

  “小姐在哪,环儿便在哪!我不走!”

  云知意凝视着她,满是感动。

  “环儿,我并非赶你走,只是如今需要你去给太子传信,让他们知道这边情况,好做准备。还有前日给隔离区送饭的人,绝不寻常,务必查清此人,追根溯源。”

  环儿虽有不舍,但见云知意态度坚决,也只好离开。

  “小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云知意微笑着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出去后将衣服换下,用艾草熏会,一定要做好防护。对了,若有我的来信,你先务必收好。”

  环儿眼眶微红地望着云知意。

  “小姐!那我走了,待我把信送到,我便来陪着你一起。”

  云知意没有再说话,只是好好地望着环儿,鼻尖泛起酸味,心里默想着:“傻丫头,你要好好地。”

  ——

  梁国公府。

  “这回啊,我看那小**人还怎么在人前逞能。痘疮这东西,沾着就得死,我看她还如何得意。”

  云清灵坐在对面的杌子上,脸色憔悴,眼底怨毒,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毕露。

  “母亲说得是!这痘疮乃是绝症,她云知意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绝无生还之理!”

  柳氏瞥她一眼,放下佛珠,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阴狠的提点。

  “光等着还不够。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

  云清灵浑身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母亲放心,朱孝向来爱慕于我,只要我随便几句话,他便会赴汤蹈火!”

  云清灵特意打扮一番,将那张憔悴的脸衬得有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满意地朝着安远侯府的方向去了。

  刚要踏入安远侯府的大门,云清灵便被朱芸拦了个正着。

  朱芸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云三小姐的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你还有脸登我们安远侯府的门?换作是我,早找棵歪脖子树吊死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云清灵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轻轻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哽咽。

  “朱芸妹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姑娘,怎的也跟着旁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

  朱芸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

  “我不分是非?你怀着身孕,还巴巴地跑来纠缠我哥哥,云清灵,你未免也太可笑了!”

  云清灵连忙上前,柔弱地拉住朱芸的衣袖。

  “我真的没有怀孕!那些都是云知意买通了太医,故意捏造出来陷害我的!朱小姐若是不信,大可请大夫来为我诊脉,看我是否真的怀孕。”

  话未说完,便被朱芸猛地甩开了手。

  朱芸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心头火气直往上涌,当即扭头朝着一旁的小厮喝道: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赶出去!别让她脏了安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