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陆诚,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原告代理人,你必须为这项特殊申请提供合理的法理依据。”

  “最高法庭不是儿戏,不能仅凭你一句揣测就劳师动众。”

  陆诚迎着审判长极具威严的目光,挺直脊背,没有任何退缩。

  “审判长,这并非无理取闹,我方掌握确凿线索。”陆诚的声音平稳有力。

  “当年真凶作案后,将核心凶器藏匿于此。”

  “那棵老槐树内部存在空腔,真凶利用树木生长的特性,将证物永久封存。”

  “如果不进行现场勘查,这起二十七年的冤案将永远是个死结。”

  “我陆诚愿意以律师执业资格担保,若无所获,甘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这句话分量太重,坐在旁边的夏晚晴惊得用力抓住桌沿。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焦急,想劝阻却又深知老板的脾气。

  审判长转头与两名陪审员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低声激烈讨论。

  最终,审判长重重敲响了手中的法槌,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场。

  “本庭经过合议,批准原告代理人的特殊现场勘验申请!”

  “现在宣布临时休庭三个小时,由法警队、技术科法医。”

  “以及指定的官方媒体直播团队,立刻前往被告人名下京都老宅!”

  法庭上的众人和观看直播的都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被这史无前例的操作震憾住了。

  半小时后,由六辆警车和三辆媒体转播车组成的浩大车队驶出市区。

  车队一路狂飙,直奔京都远郊山区那处早已荒废的刘家老宅。

  全网五千多万双眼睛盯着官方直播间的高清画面,弹幕疯狂刷新。

  老宅后院杂草丛生,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槐树静静矗立在院子中央。

  枝繁叶茂的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糙开裂,充满了岁月的沧桑痕迹。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法警迅速拉起红蓝的警戒线。

  几名戴白手套的技术人员提着专业级军用金属探测仪大步走上前,探测仪的感应圆盘贴着粗糙的树皮,开始由下至上进行地毯式扫描。

  辩护席的钱世明看着大屏幕传回的同步直播画面,发出一声嗤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带,对着镜头大放厥词。

  “大家看看,这就是现在的年轻律师办案的荒唐手段。”

  “找不到合法的程序漏洞,就开始搞这种跳大仙的封建迷信活动。”

  “还指望一棵树能说话不成?这简直是对现代法治社会的侮辱!”

  钱世明伸手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傲慢与讥讽。

  “等会如果什么都挖不出来,我绝地要向司法局提交实名举报。”

  “我要起诉陆诚恶意妨碍司法公正,让他彻底滚出律师这个行业!”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盯着屏幕。

  就在钱世明大放厥词的节点,老宅后院的现场发生异变。

  金属探测仪的探盘扫过老槐树离地大约一米五高度的树干区域时。

  安静的仪器爆发出滴滴滴极其刺耳的红色急促警报声。

  这刺耳的警报声通过直播收音麦克风,直接在法庭的音响里炸响。

  钱世明脸上的嘲讽笑容当场僵住,那张老脸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可能!肯定是仪器出故障了!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

  坐在被告席上的刘坤浑身剧烈哆嗦了一下,金丝眼镜滑落鼻梁。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手戴着的手铐在挡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陆诚抓起桌面上的麦克风,直接对现场的技术人员下达指令。

  “就是那个位置,把外层新长出来的树皮全部切开!”

  现场两名技术人员立刻启动了便携式小型油锯。

  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狠狠切入老槐树粗糙的表皮。

  木屑漫天飞舞,伴随刺耳的切割声,一层层厚实的树皮被强行剥离。

  树干表层被彻底掏空,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在坚硬的木质层内部,隐藏着一个完全被树脂和新木填满的树洞。

  当年这个树洞被人为塞入物品后,随着大树二十七年的自然生长。

  树木的自愈机制分泌出大量树脂,将那个洞口彻底封闭包裹了起来。

  这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天然密封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空气和水分。

  带队的老法医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抽出特制的长柄金属老虎钳。

  他将老虎钳探入那个被锯开的深幽树洞内部,用力夹住里面的硬物。

  “大家让开一点,东西卡得很死,我要拔出来了!老法医大声呼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老法医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后发力。

  一个布满斑驳锈迹的沉重物件被硬生生从树干深处拽了出来。

  那是一把木柄已经彻底腐烂碳化、只剩下沉重铁质锤头的羊角铁锤!

  铁锤表面除了铁锈,还附着大片大片早已发黑发硬的凝结物。

  老法医眼疾手快,立刻将这把铁锤装入透明物证袋中。

  物证袋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光泽。

  这把跨越了二十七年时光的重型凶器,终于彻底重见天日。

  全网直播间的千万网民看到这一幕,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惊叹号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画面。

  “卧槽!真的挖出东西了!陆神这是长了透视眼吗!”

  “这操作简直神了啊!谁能想到凶器被藏在树干里面让树给长死了!”

  “这铁锤看着就吓人,当年的作案工具根本就不是什么木棍!”

  最高法庭内,死寂的空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铁证彻底打破。

  刘坤看到那把铁锤被取出来的那个节点,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那张保养极好的脸庞惨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

  身体里的骨头全被抽走了一般,软趴趴地瘫倒在审讯椅上。

  他双眼暴突,瞳孔扩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刘坤机械地蠕动着嘴唇,喉咙里发出见鬼一般的凄厉呢喃声。

  他当年亲手用这把铁锤把两个孩子砸晕,然后装进麻袋扔进水库。

  为了毁灭证据,他特意跑到这处偏僻的老宅,把铁锤塞进树洞。

  他认为大自然的生长会把这个秘密永远封死在树干深处。

  但他怎么也算不到,陆诚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指出凶器的隐藏坐标。

  现场的勘验工作还在继续,老法医立刻让手下搭起黑色遮光帐篷。

  老法医戴上护目镜,拿着一瓶高浓度的鲁米诺试剂走入帐篷。

  他对着物证袋里的那把斑驳铁锤,连续喷洒出大量的化学试剂。

  在这个绝对避光的黑暗空间内,神奇的化学反应发生。

  那把看似只有铁锈的羊角锤表面,爆发出大片极其刺眼的蓝色荧光。

  这股光芒在黑暗中闪烁,那是大量血液残留物独有的死亡反应!

  树脂的天然密封作用,完美保存了二十七年前的血迹生物特征。

  老法医拿着强光手电,指着那些蓝色荧光对着直播镜头大声说明。

  “初步勘验完毕!凶器表面存在极其强烈的陈旧性血迹反应!”

  “马上提取血迹样本,送上转播车内的便携式DNA扩增仪进行比对!”

  法庭内的陆诚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冷笑一声。

  他从原告席上站起身,直接转头直视着那台对着自己的高清摄像机。

  他眼神冷厉,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和数千万人的直播间。

  “当年刘坤用这把铁锤残害两名儿童后,将其藏入老槐树的树洞中。”

  “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大自然会帮他把这个罪恶永远掩埋。”

  “但他不知道,我早已洞悉了这一切的真相。这才是导致两名受害男童颅骨骨折的真正凶器!”

  “它在黑暗的树干里等了整整二十七年,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化作重锤砸在刘坤和钱世明的心脏上。

  钱世明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傲慢,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冒。

  他翻阅卷宗的双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页码被他撕裂了好几处。

  如果这把铁锤上的DNA真的属于那两个遇害的孩子。

  那当年警方出具的那份完美卷宗将会彻底沦为一堆发臭的狗屎。

  所有的程序防线都将被这把铁锤的铁证一击轰碎!

  半个小时的紧急检测等待时间,对刘坤来说极其痛苦。

  他趴在挡板上,拼命抠着木头,眼神涣散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屏幕上,京都老宅现场的转播车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推开。

  老法医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检测报告。

  他直接冲到直播镜头前,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法医随即宣布,铁锤上已成功提取到两名遇害男童的血迹DNA,与当年尸检报告中的DNA样本完全吻合!